第九百六十四章 今伴寒鸦,独思守岁时
迎合徐党的要求,下令即刻处死谢渊,以平息这场风波,稳固自己的帝位。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谢渊的功绩、百姓的请愿、永熙帝的嘱托、自己的良知瞬间否定。他不能这么做,他不愿这么做,他不想成为千古骂名的 “昏君”,不想失去天下百姓的支持,不想毁掉大吴的未来。

    萧桓的手臂微微颤抖,朱笔在疏文上空悬了许久,迟迟无法落下。他的目光落在 “谢渊谋立外藩,罪当凌迟” 的字样上,心中一阵刺痛。徐党要求的是凌迟处死,株连九族,而他最终定的是 “斩立决,缓至明年秋后执行”,这份妥协,既是对徐党的让步,也是对自己良知的交代,更是对秦飞查案的最后期许。

    他知道,“秋后执行” 意味着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秦飞或许能找到确凿证据,或许能揪出幕后真凶,或许能打破徐党的权力闭环。可他也知道,徐党绝不会给秦飞太多机会,他们定会在这段时间里,进一步伪造证据,打压秦飞,确保谢渊在秋后必死无疑。这种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感觉,让他备受煎熬。

    萧桓的目光扫过殿内的《大吴疆域图》,心中暗忖:若杀了谢渊,江山便能稳固吗?徐党会不会得寸进尺,进一步架空皇权?北元会不会趁机入侵?百姓会不会心生不满,引发动乱?这些问题,如同无数个问号,在他心中盘旋,让他无法得到答案。

    他又想:若保了谢渊,徐党会不会发动兵变?旧臣会不会趁机反扑?朝堂会不会陷入更大的混乱?自己会不会重蹈南宫覆辙?这些担忧,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让他无法做出选择。

    殿外的风雪声愈发凄厉,似在为他的两难而哀嚎。萧桓猛地将朱笔拍在案上,声音沙哑而疲惫:“罢了,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雪花在烛火的映照下,如碎玉般簌簌飘落,却带不来半分暖意。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深渊。

    保谢渊,恐乱江山;杀谢渊,恐失民心。这道两难的抉择,如同一把双刃剑,无论如何挥下,都会让他遍体鳞伤,都会让大吴付出沉重的代价。他不知道,自己最终的选择,究竟是保全了江山,还是亲手毁掉了最珍贵的忠良与民心。

    萧桓在窗前伫立良久,寒风吹乱了他的鬓发,也吹乱了他的思绪。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必须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无论未来如何,他都只能咬牙承受,因为他是大吴的帝王,这是他无法逃避的责任与宿命。

    御书房内的烛火依旧燃烧,焰苗摇曳不定,映照着萧桓孤寂的身影。他缓缓走回案前,拿起那份拟定罪状的奏折,指尖划过谢渊的名字,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 愧疚、无奈、痛苦、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决断,将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谢渊的生死、秦飞与张启的查案之路、徐党的势力扩张、大吴的国运走向,都将因此而改变。而他自己,也将背负着这份沉重的决断,在帝王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承受着无尽的孤独与骂名。

    萧桓再次拿起朱笔,这一次,他的手臂不再颤抖,眼神中虽仍有迷茫,却多了几分决绝。他在疏文的留白处,缓缓写下:“谢渊罪证‘确凿’,判斩立决,缓至明年秋后执行。其党羽既往不咎,若再滋事,严惩不贷。” 每一个字,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泪与无奈。

    写完朱批,他将朱笔重重拍在案上,笔杆滚动,落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他瘫坐在龙椅上,浑身脱力,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漏壶的滴答声依旧清晰,却再也无法撼动他心中的决断。

    萧桓知道,这份朱批一旦传出,便再也无法挽回。谢渊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秦飞与张启的查案时间更加紧迫,徐党的势力将进一步巩固,而他自己,也将彻底陷入与徐党的博弈之中。这场棋局,并未因这份朱批而结束,反而进入了更凶险的中盘。

    他想起秦飞在密报中写道:“恳请陛下再宽限时日,必能揪出幕后真凶,还谢渊清白!” 他在心中默默回应:秦飞,朕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他期盼着秦飞能创造奇迹,期盼着真相能早日大白于天下,期盼着自己有朝一日,能为谢渊昭雪,能清除徐党,能重振大吴的江山。

    萧桓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密报与账目上,那些能证明谢渊清白的证据,如今却被束之高阁。他知道,这些证据是他心中最后的希望,是打破徐党权力闭环的关键。他暗中下令,令内侍将这些证据妥善保管,不得泄露,同时密令秦飞,加快查案速度,务必在秋后之前找到确凿证据。

    他想起徐党成员得意的嘴脸,想起他们官官相护的黑暗,想起他们构陷忠良的残酷。心中暗下决心,待度过此次危机,待权柄稳固,定要清算徐党,恢复三法司的职能,整顿吏治,清除官官相护的沉疴,让律法回归公正,让忠良不再蒙冤。

    御书房内的烛火渐渐燃至尾声,天色已近黎明。萧桓望着窗外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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