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想提气验力,可抬手、迈步、凝神——
筋骨未壮,文气未涨,连指尖的墨痕都未曾变淡一分。
帝乙怔住。
眉头微蹙,脱口而出:“帝君……孤未得长生?亦未证仙途?”
“不是说‘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么?!”
“既蒙帝君亲赐造化……”
“怎地浑身上下,半点异象也无?”
可那束光,确确实实没入了眉心啊!
这又算哪门子造化?
“勿疑。”
“日后自明。”
“去吧。”
话音刚落,四周景物如墨滴入水,倏然晕散——
再定睛时,他仍站在文庙大殿中央,香火未冷,烛影犹摇。
若非心口那抹温润未散,若非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翻动的微响……
帝乙几乎要以为,方才不过一场酣梦。
“嗯?”
“是梦?还是真得了帝君点化?”
他略一思忖,忽而莞尔。
梦也好,真也罢——
他仍是帝乙。
文昌帝君,也依旧是文昌帝君。
想通此节,他整衣肃容,深深一揖。
帝乙不再多想,对着文昌帝君的金身雕像,郑重叩首。
起身,转身便走,再未回头一步!
文庙外。
太师闻仲率众静立于大殿阶下。
殿内方才那阵异动……
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霎时!
闻仲心头一震。
他分明察觉——帝乙踏入文昌阁后,那扇紧闭的殿门内,悄然弥散出一股纯正浩荡的文道气机。这等气象……
竟与他昔日随侍老师时所感之深不可测,如出一辙……
甚至更沉、更厚、更显峥嵘!
他虽不知此气从何而起,又为何倏然敛尽,
却已笃定:
文昌帝君,再度显圣了。
至于显圣所为何事?
他心中已有揣度——
那一缕垂顾,分明是朝向帝乙而去。
念头至此,
闻仲望向文昌阁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与了然。
“果然!”
“这位文昌帝君,真如古籍所载。”
咔嚓——
话音未落,
文昌阁那两扇厚重朱门,无声而启。
帝乙缓步而出。
须臾之间,立于众人眼前。
仍是那个帝乙。
可那双眼睛——黑如墨,亮如星,仿佛映着未落的晨光。
百官抬眼望去,心头莫名一跳。
说不清哪里变了,
可又分明觉得:
此刻走出的天子,与方才入殿时,已然不同。
变化其实极淡。
可殷商满朝文武,却齐齐生出一种直觉——
眼前这位君王,比之前更显凛然、更见威仪、更似人主。
仿佛有股沉潜已久的气息,终于破土而出,熠熠生辉。
闻仲立在百官之首,怔然片刻,随即上前一步,拱手而问:
“敢问陛下,方才文昌阁中,可是帝君显圣?”
帝乙略作沉吟,答道:
“孤亦难断,是否算得上‘显圣’。”
顿了顿,又道:
“只是孤在帝君金身之上,恍惚步入一方仙境。”
“那是一处山岳。”
“万卷书册朝月而拜,气象独绝……”
闻仲闻言,目光微动,旋即展颜一笑:
“那就没错了。”
“若臣所料不差,那山,正是文昌祖庭第一圣地——书山。”
“而且……”
他凝神细察,语气转为笃定:
“陛下周身,已隐现一缕文道护体之气。此非寻常手段,唯文昌帝君亲授方能成就。”
……
此后。
帝乙祭毕文昌帝君,即行迁都朝歌。
坐镇新都之后,新政颁行,兵锋直指岛夷、淮夷。
早在帝乙登基之前,东夷诸部便屡犯边关。
此患由其父武丁朝起,延绵至今,未有稍歇。
武丁虽数度兴师,终未能根除。
帝乙遂另辟蹊径。
不单仰赖兵势,更重谋略调度。
特命太师闻仲,统率魔家四将,雷霆压境,镇慑东夷。
自此,夷人噤若寒蝉,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