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庙前石阶两侧,早有数十名青衫学子静候。
见帝乙至,众学子躬身引路,步履轻而敬。
闻仲率众臣止步门外,垂手而立,如松柏拱卫。
庙内壁上,仍镌刻着当年苏凡化身为夫子时所著《人书》全文。
字字如星,句句生光。
除此之外……
墙上还刻着《精卫填海》《刑天舞干戚》等一列文道真章。
“孤虽已数度踏足文庙,可每回……”
“心神仍被这些文字撞得发颤!”
帝乙默然。
眉宇间,不觉沉静下来,透出几分谨慎。
他目光如常,缓缓落向眼前那篇短章。
字数不多,却似有文气游走其间,玄之又玄,非俗笔可及。
“刑天与帝至此争神!”
“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霎时——
帝乙眼前轰然浮现一幅血色图景!
一剑破空而至,圣光凛冽!
整座识海骤然大亮,迸出惊世一斩!
斧影未落,战神头颅已飞!
巫血泼洒,染透青穹!
……
“这……是人族圣器——轩辕剑!”
帝乙瞳孔骤然一缩。
旋即清醒:“方才所见,应是战神刑天与轩辕黄帝旧日对决之影。”他心里清楚得很。
那一战,发生在涿鹿之后,是人皇轩辕证道以来最惨烈的一役。
轩辕剑锋所指,谁敢直视?
纵是巫族第一战神刑天,亦难挡其锐。
“可惜啊……”
“孤不通勇武,更未习剑术,此篇于我,终究隔了一层。”
“倒或许吾三子寿王,若机缘凑巧——”
“或能从中窥得一丝真意。”
帝乙轻轻摇头。
心头微叹,却也坦然。
毕竟,他是殷商之王,不靠刀兵立国,何须强求武魄?
不得不讲——
这座文庙里的文道篇章,实在太过夺目。
除《刑天舞干戚》外,尚有诸多华章熠熠生辉。
帝乙缓步穿行,目光流连,心驰神往。
恨不能早生千年,亲赴文昌帝君执礼设教之时,拜入夫子门下,做个听讲的学子!
一路观来——
这些盛世文章,于今日之帝乙,并无修为助益。
但偶与文昌帝君落笔时的思理相触,竟悄然激出几缕灵思。
正行间,他忽地驻足。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蓦地泛起一丝异动。
抬眼望去——
大殿中央,一方石砚承托着文昌帝君金身。
帝君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帝袍,腰系白玉带!
身形巍然,气度卓绝。
身后一盏长明灯,光映万古,照彻千秋。
左手持竹简,右手握戒尺。
威仪自生,不可逼视。
周身暗纹流转,幽邃难测,自有浩荡文威弥散。
这便是文昌帝君真容。
金身左右,各立一童子:东为天聋,西为地哑。
二人手中,分持录运簿册与文昌大印。
再往金身近处——
一只形似麒麟、头戴乌纱、手捧书卷的异兽静伏案侧,正是帝君座下文兽獬豸。
北面,则是帝君坐骑,神兽白特。
……
帝乙久久凝望这一尊尊塑像,心口微热,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仰慕。
越靠近,越觉一股超逸尘寰的大智扑面而来。
那是文道本身的深邃。
纵使他贵为大商之主,统御万民,位极人臣之上,
面对这等文心所铸之慧光,
仍觉自身渺小如芥,言语难尽。
“这……便是文昌帝君?”
帝乙微微仰首,目光定在金身之上,低语轻喃。
他难以想象——
大夏初立之际,人族尚无文字,不知揖让,不晓礼法,浑浑噩噩,如蒙昧之雏。
那时的文道,贫瘠得近乎荒芜。
而就在那样的岁月里,偏有一人,挺身而出,执教授业,启愚开蒙。
那该是怎样一段光阴?
一番默然追思后,
帝乙终缓步上前,立于金身之前。
整衣敛容,深深一躬:
“人族商王帝乙,拜见文昌帝君!”
“吾族常诵:夫子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