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窥中原寸土。
此举,确令渐趋颓势的殷商,重拾几分气象。
民间皆言:此乃文昌帝君庇佑之功。
于是天下文庙,香火日盛,烟云不绝。
事实亦然——
帝乙定都朝歌数载间,闻仲南征北讨,所向披靡,八百镇诸侯纷纷遣使纳贡,列班朝商。
当然,明眼人都知:
杀劫既至,这场大争,注定容不得铁板一块。
诸侯归心,不过是权宜之计;
反商之举,迟早必发。
毕竟——
若殷商始终固若金汤,杀劫如何铺开?
若天下永无裂隙,又何来倾覆之局?
此理本就自相悖逆。
故而,殷商崩乱、诸侯倒戈,不过是早晚之事。
但眼下,
朝歌宫阙安稳,四方尚宁。
殷商,尚在平静之中。
太师闻仲清楚,人教、阐教的诸位仙真也心知肚明。
这表面的安稳——
不过是雷霆将至前的最后一刻沉寂!
可这寂静,没撑过几日便被撕开了。
昆仑山脚。
一只花豹误打误撞,竟破开了山下的幻阵。
此阵,是元始天尊早年为遴选阐教弟子所设。
当年那十二金仙,便是踏过此阵,才得入玉虚宫门墙。
后来天尊收徒完毕,却未撤阵。
一则,挡去闲杂访客;
二则,留着它,好替阐教再筛一筛有缘之人。
凡能闯过者,即为与我教气运相契之种。
天尊向来不拒——只要阵破,便可登阶入门。
可惜啊……
自十二金仙、几位福德真仙之后,再无一人能撼动此阵分毫。
岁月悠悠,阵纹如旧,只余风过松涛。
谁料今日,竟真有一道生灵气息,踏碎了万古沉寂。
……
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正静坐调息,忽而双目开阖。
唇角微扬,笑意极淡,却极深。
昆仑山是他证道之地,一石一木、一息一尘,皆在神念照彻之中。
方才那一瞬——
他分明感知到:山下浮起一道气机,与己有缘,却又晦涩难测。
更奇的是,那气机正朝着玉虚宫方向,稳步而来。
须臾,白鹤童子正闭目吐纳,耳中骤然响起天尊声音:
“白鹤童儿,山下有只花豹,与我阐教有缘……”
“你去接它上来。”
“是!”
白鹤童子应声而起,心头微怔。
天尊素来厌弃披毛戴角之属,连寻常精怪都不愿多看一眼。
今朝却亲点一只豹子?
还说“有缘”?
这话里,分明已含授箓之意……
他不敢多问,身形一闪,化作白鹤本相,振翅掠向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