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眼下天机晦暗如雾,截教探听消息之速,每每抢在阐教之前!
故而朝歌朝堂异动甫一传出,闻仲之师金灵圣母,连同多宝道人等一众真传弟子,便已洞悉详情,并即刻禀报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听罢,神思瞬动:
“哦?”
“殷商人王帝乙,竟欲再度迁都,还要亲祭文昌帝君?!”
他并不在意第六次迁都本身,而在意其后掀起的涟漪。
“我截教门人经营殷商已久,自商汤立国起便已布子!”
念头疾转:“可纵使如此……”
“文道一脉,始终稳居国教之位,我教却始终未能取而代之。”
“五次中兴,我教自认未漏丝毫机缘。”
“封神杀劫将启前,吾亦亲手推演过数回。”
“结果仍是——文道根基不可撼动。”
“若无意外……”
“苏凡所执之文道,已在人族登临至高,无人可逆。”
通天教主缓缓摇头。
他实在参不透,文道何以在人族之中,竟能扎下这般深根、结出这般重果。
末了,只将原因归于一点:文道之治世之能,确比截教更契人族之需。
须臾之后,他便不再纠缠此事,转而将心神全数投向封神杀劫的本质:
于他而言,
眼下真正该决断的,是截教当如何与文道相处——
是效仿元始之阐教,与文道……
不死不休?
还是学老子之人教,对文道……
敬而远之?
抑或,干脆走出截教自己的路,对文道……
主动结缘?
这才是通天教主,必须亲手落笔的答案。
……
阐教那边,消息却迟滞得多。
待元始天尊获悉朝歌之事时,相较老子与通天,已然慢了一步。
如今杀劫汹涌,而阐教既无八景宫之近便,亦无碧游宫之密网,在天机遮蔽之下,消息自然闭塞。
无奈何——
他座下弟子,大多不在殷商任职;所有讯息,只能仰赖底层弟子辗转上报。
于是,阐教的消息,终究慢了半拍。
元始天尊也只能暂且将就。
好在,此前他为门人求来九转金丹,那些跌落的大罗道果,如今皆已复归圆满。
此刻,诸弟子已奉命入人族,暗布阐教应对杀劫之局。
思及此处,元始天尊双目微敛。
无人知其心中所想,唯见眸底锋芒隐现,明灭不定:
“哼!”
“帝乙迁都,不过是困兽之搏。”
“殷商气运早已江河日下,妄图借迁都重振第六次中兴,纯属痴心妄想!”
身为阐教圣人,他对一切与截教渊源深厚的人族王朝,向来本能排斥。
……
忽地!
元始天尊双眼骤然暴睁!
两道炽烈神光轰然迸射,似可洞穿万界虚空,威势骇人至极。
“准提——出来!”
声落如雷。
一道难以言喻的缥缈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玉虚宫深处。
他未踏一步,却似已立于万古长河之畔;不发一语,周身却流转着洞穿玄机的澄明气息。
西方教二教主——准提圣人!
他唇角微扬,声如清风拂过古松:“元始道友!”
“掐指一算……”
“自上次相逢,竟已逾千万载。”
语气平和,仿佛两个旧邻在槐树下闲话桑麻。
谁也看不出,此刻两人之间,正悬着无声惊雷、暗涌千钧。
奇就奇在这里。
对这等存在而言,剑拔弩张偏要笑谈风月,或许才是最自然的呼吸。
“本不想露面。”准提低笑一声。
“可你的道韵,我隔着三十三重天都嗅得真切。”元始天尊眉峰微蹙,声音冷而沉。
“还是你元始。”
准提语调轻缓,却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不可测的余韵:“既已照面,不如坐而一叙?”
“可。”
二字落定,玉虚宫内空空如也,唯余香炉青烟袅袅升腾。
……
另一边,人族大地。
帝乙赴文庙祭文昌帝君的日子,终于到了!
自他决意迁都朝歌前,先至文庙焚香祷祝的消息传开,整个殷地便沸腾起来。
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皆是喜色。
待帝乙车驾缓缓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