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交汇处,皆似窥见彼此心中所想。
当然,仅是“几分”而已!
单论当下文道之势,文昌帝君确有根基、有气象、有信众。
可若真欲登临文道至圣之位,光有声望远远不够——至少,须证得准圣果位!
而准圣之境……
谁也不信,会成为他的关隘。
观今日之战局,
准圣之阶,于他而言,不过水到渠成,迟早之事。
……
元始天尊一方。
纵是他,此刻也已进退维谷。
所幸,此番降临者非其本尊,外人难察其神色起伏。
“你已削去阐教诸金仙大罗道果……”
“尚待如何?”
圣音冷冽,不带波澜。
却可想见,元始眉宇之间,必已锁成川字。
显而易见!
若非苏凡乃自证神位,得天道亲许;
倘若他那帝位,是受敕封而来——
今日元始,断不会与一个“敕封之神”,多费一语。
“不难。”
“既已登门,总该留下些印记……”
“燃灯道人手中那盏琉璃灯,便充作赔礼,交予本帝君吧。”
苏凡听得出圣人气息中的焦躁。
却不以为意。
眸光沉静幽邃,语气平缓,却裹着不容置疑的锋刃。
“哼!”
一声冷哼,自圣人气机中迸出。
今日,阐教金仙道果被废,副教主颜面扫地,对方竟还要夺走三灯之一的“人灯”?
真当他元始天尊,无怒无威?
霎时!
那一哼如天崩裂隙,杀机顿起,万灵俱颤。
然而——
酆都大帝忽而仰天长笑,幽冥权柄应声而动。
“哈哈哈哈!”
笑声肆意酣畅,毫无忌惮:“文昌帝君行事,正合本帝心意!”
话锋陡转,声如铁铸:
“不过,此事因本帝而起……”
“便由本帝亲手了结!”
虽掌幽冥,其声却仍挟吞天之势,压得乾坤失色。
随即,幽冥权柄悍然撞向圣人气机!
滔天阴煞自九幽奔涌而上,纵有幽冥界隔绝,四野修士仍觉骨髓发寒、魂魄欲裂。
那煞气翻卷之处,仿佛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刑狱深渊——刀山血海,业火缠身,罪魂哀嚎不绝!
继而,酆都大帝声若寒铁,字字如钉:
“请圣人暂退。”
“本帝要将这些蔑视幽冥法度之人,押入十八层地狱,行极刑以儆效尤。”
“叫他们彻悟——何谓幽冥之主,法不容亵!”
……
轰!
幽冥权柄之下,一股凌驾地道、镇压轮回的恐怖威压,自酆都大帝周身冲霄而起。
似有黄泉倒流,六道轮转。
更令人悚然的是,他身上竟缓缓逸出缕缕实质杀气,森然迫人。
一时间,所有阐教金仙面色惨白,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滞涩艰难。
若真被带入幽冥轮回……
等待他们的,将是十八层地狱中永无尽头的酷刑——
不死,亦剥筋蚀骨;不亡,亦神魂尽毁。
目睹此景,
纵是元始天尊,亦久久未言。
能站到这位置的,连睫毛缝里都透着明白,哪会不懂……
此刻酆都大帝接过了话头!
他真不是要押着阐教那群金仙,直送十八层地狱。
实情是——
他和文昌帝君,压根儿就在唱一出对台戏。
一个摆筹码,一个亮刀子!
这两位帝君图的,归根结底,和那盏人灯,半点不差。
“够了!”
良久之后。
元始天尊终究不敢再让徒弟们拿命去试深浅!
他心里清楚得很:上回幽冥轮回那档子事,已把酆都大帝的脾性摸透了——此人说得出,就做得到。若真扬言押人下地狱,绝非虚张声势!
为一盏琉璃灯,圣人亲自下场赌命?不值当。
哪怕此灯,本就是燃灯道人随身伴生之物……
“琉璃灯,给你!”
“燃灯、广成子,带金仙们,即刻回玉虚宫。”
话音落定——
盘踞七曲山的圣人气机,如退潮般倏然抽离,转瞬便荡然无存。
这分明是元始天尊的气息……
已彻底离开七曲山。
面对酆都大帝与文昌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