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那毫无余地的逼迫口吻,
向来护短如命的元始天尊,这次竟未掀桌、未震怒、未出手镇压,
反倒就此罢手,不再争那人灯归属。
这般反常的克制,
叫在场各方心头齐齐一跳,暗潮翻涌。
“是自觉理亏?还是……”
……
元始天尊的气息,彻底散了!
毫无疑问,今日之事,早把所有人脑子里的旧谱子撕得粉碎。
甚至——
撞碎了他们苦修多年才砌起的认知高墙!
原来,
高悬九霄的圣人,并非真如神龛泥胎,只可仰望、不可触碰。
只要分量够重,腰杆就能挺直;
不必跪,也不必求。
圣人,在真正的大势面前,同样有边、有界、有不能硬扛的时候。
今天,
文昌帝君就把这句话,一拳砸进所有人眼底。
阐教这边,
十二金仙虽失了颜面,却也悄悄松了口气。
圣人金口已开……
他们总算不必再提心吊胆!
瞧瞧——燃灯道人的伴生人灯,都被人当场收走。
而他们各自手中,谁没几件先天灵宝?若再被顺手抄了去,往后还怎么斩三尸、证大道?
就这一役——
若先前苏凡一招镇住他们,众人尚存几分不服、几分不甘;
那么此刻,亲眼见文昌帝君敢与圣人正面相峙、寸步不让,
那些念头,便如霜打的草,再难冒出一丝绿意。
不是不想翻盘,而是心知肚明:翻不了。
差距,早已不是一道鸿沟,而是一片汪洋。
显然,
如今的苏凡,已不是他们能随意叫阵的对象。
以后?更不必提。
总之——
今日之事,但求道友别盯上我,足矣!
……
相较之下,
燃灯道人面色铁青,久久凝望玉虚宫方向,胸中翻腾着一股闷火!
拿他命脉所系的人灯,换回一众金仙的平安?
凭什么?
他燃灯,难道就不是阐教之人?
当年分宝崖上,不给他分宝,也就罢了;
如今连贴身伴生之器都保不住——这副教主,当得还有何滋味?
想到这儿,
他脸色愈发阴沉。
目光如钉,死死咬住昆仑山方向,心底嘶声:“我此番,明明是替阐教奔走!”
“结果倒好,自家性命根子,全搭进去了。”
“哼,阐教!”
此时此刻,
叛教二字尚未成形,可心底那根弦,已然微微偏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