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日后行走洪荒、巡游人族,若久离驻地,怕是连降雨法旨都接应不及!
以他这双洞穿虚妄的眼眸,
自然一眼便识破——这些墨鲤皆是凡胎浊种,根骨平平,灵韵浅薄。
只需稍加点拨,便可褪去鳞甲,凝成人形。
果然!
四尾墨鲤闻声而动,
齐刷刷伏首贴地,额头重重叩向水晶宫底,摆出最虔诚的叩拜之姿,
活像在抢着应承:“我愿!我愿!”
墨鲤一族,天生通慧,灵思不逊人间稚子,约莫十岁上下。
如今听闻能一步登阶、立化人形……
哪肯撒手放过?
似它们这等无祖可溯、无脉可承的寻常水族,想走化龙正道,简直比攀云梯还难。
既无上古血脉撑腰,又无滔天修为垫底,
返祖?不过是镜花水月;
跃龙门?连龙门影子都摸不着边!
所以,苏凡替它们择的路,是点化为水族力士——
先凝形,再结丹,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此法,在水族之中,并非秘传,而是广为流传的正途。
偏生墨鲤聪敏,生来灵窍早开,悟性远超多数水族。
走这条力士之路,自然事半功倍,毫不吃力!
……
“好!”
“既已应下,我便助尔等蜕形。”
“放开神识,勿生抗拒。”
苏凡心念沉入龙珠深处,默诵其中所藏【水族力士法】的诸般关窍。
所谓力士法,
说白了,就是一门精炼的点化术,不涉大道玄机,只讲实操要领。
学会便用,无需苦修,门槛极低。
只见他指尖轻抬,如点春水,
一一拂过四尾墨鲤额心。
刹那间——
四尾墨鲤浑身一僵,似被天雷贯体,直挺挺定在原地。
紧接着,筋骨噼啪作响,皮肉翻涌重塑:
手臂自背脊隆起,双腿自腹下伸展,肩颈拔高,身形暴涨!
不过一息吐纳之间,
四尊八尺昂藏的水族力士,已然肃立眼前。
他们头颅仍为墨鲤本相,唇须微颤,鳞光隐泛,
人身鱼首,一眼便知是水族力士无疑。
但因出身水墨清流,不似山魈精怪那般狰狞可怖,
反倒透出几分淡墨晕染的雅致气韵。
“谢……龙王!”
“谢龙王陛下隆恩!”
“谢陛下——!”
初启人言,声调尚涩,字句磕绊,
却是第一次开口,便越过了炼化横骨那一重难关。
“往后,你们就唤墨一、墨二、墨三、墨四。”
“起来吧,守好这方水府。”
苏凡扫了一眼,心中微颔——
对这四条墨鲤的化形之态,还算中意。
话音未落,袖袍轻扬,
又一道法诀无声渡入四人识海:
【力士内炼法】!
专为水族力士所设,与点化之法相辅相成,
同属龙王权柄所载的正统传承。
由此可见,龙珠所承道统,源远流长。
当然,以苏凡眼下池龙王的位格,
权柄所及,也就止步于此。
再往上那些惊天动地的秘法真解?
拿不出来,也压不住。
……
……
墨鲤点化方毕,
苏凡照例提笔习字,静心参悟大道。
忽地——
他垂眸敛神的姿态骤然一收,
目光如电,猛然射向水晶宫外极远处。
那里,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不知何时悄然伫立。
苏凡瞳孔微缩,神色霎时凝重如铁。
几乎同时,
“嗡”的一声轻震,仿若天地合鸣,
一股浩渺无垠的气息轰然铺开,顷刻间将整座水晶宫裹入其中。
下一瞬,那人已立于眼前。
面容被一层朦胧道韵所掩,轮廓难辨,
唯有一双眼睛,澄澈如渊,却似能刺穿万古时空,
威压无形,却叫人心魂俱颤。
苏凡眉峰微动,片刻后,深深躬身:
“晚辈苏凡,见过龙族前辈。”
他不傻。
自穿来七曲山,从未踏出半步。
此刻竟有大能亲临水晶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