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这点,他便心定神闲,不乱分毫。
退一万步讲,就算猜错了,
对方这等手段,抬手便可碾碎自己如尘芥,
慌?逃?抗?全是徒劳。
正因毫无胜算,反倒无所畏惧。
真正可怕的人,从不靠张牙舞爪慑人,
而是一举一动,便叫人不敢妄动分毫。
“呵呵!”
“小辈,心性倒是沉得住气。”
“这般境地,还能面不改色。”
来人语调平缓,
却仿佛自带一股沁入心脾的亲和力。
苏凡心头莫名一暖,恍如故人重逢!
可转瞬之间,
他脊背微寒,只凭这寥寥数语——
便已洞悉:
眼前这位神态从容的龙族前辈,绝非泛泛之辈,而是真正活过洪荒纪元的老祖级人物!
“敢问前辈尊号?”苏凡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诚然,
如今的龙族,在洪荒大地之上,确已不复上古荣光。
但所谓“破败”,本就是相对而言!
若与天庭、圣人道统相较,龙族自是势微力竭;
可若与洪荒万族、诸方散修、甚至那些摇摇欲坠的上古遗族比照——
龙族!
依旧底蕴厚重,根脉未断。
再瘦的龙,也压着山岳;再老的龙,仍盘踞云海。
龙族纵然蛰伏,亦有擎天巨擘隐于岁月深处。
譬如青龙,
东方四象之首,执掌春生之力,号东方青帝,更是东海龙王血脉源头;
譬如苍龙,
西方白帝化身,镇守金秋之序,乃西海龙王一脉始祖;
还有南海、北海二位龙王所承袭的古老支系——
其先祖亦皆存世,静观风云流转。
正因如此,天庭才肯松口,许龙族自治一方,不加苛管。
否则,若龙族真如外界传言那般,连大罗金仙都凑不出三五位,
怕是早被编入天河水军,沦为巡天杂役!
说到底——
龙族衰落不假,
可暗中蓄势、养晦藏锋,更不掺半分水分!
……
此刻,
苏凡身前,那位气息如渊、面容清癯的龙族前辈,听罢发问,唇角微扬:
“好心性!”
“倒没料到,昔日龙威震八荒的时代落幕之后,我族竟还能走出你这般沉得住气的后生。”
话音未落,
他朗声而笑,毫赤裸裸地流露赞许:
“吾名应龙!”
“你可识得?”
苏凡眸光骤然一凝,瞳孔紧缩如针!
应龙之名?
他岂止听过——
那是刻在龙族史册最炽烈一页上的名字!
与血裔正统不同,应龙并非天生龙种,
而是由蛟蜕鳞、由龙化角、由角生翼,一步一劫,硬生生挣脱天命桎梏,登临进化巅峰!
他是龙族真正的异数,更是龙族史中最耀眼的逆命者!
三皇五帝之时,他便是令诸神侧目的绝世战将——
涿鹿战场上,他振翅引雷,助轩辕斩蚩尤、屠夸父;
大禹治水时,他以尾为犁,劈开山川,导洪入海,更擒无支祁于淮渎深处;
更以脊骨为梁、龙息为火,铸就龙门一道,
从此万千水族有了逆天改命的指望!
论资历,他不如青龙苍龙那般源自天地初开;
可论战力、论意志、论开宗立派之功,
应龙二字,在龙族万载长卷中,永远烫金不朽!
而今,这位只存于典籍与传说中的至强者,
就这样站在了苏凡面前!
饶是他心志坚毅,一时也怔然失语。
……
“呵……”
应龙见他神色微变,笑意愈深,声音温润如溪流淌过青石:
“能以墨蛟之躯,硬扛三九仙劫而不崩,你已远超同辈。”
“确实不错。”
苏凡缓缓吐纳,目光重新定住,细细端详眼前之人。
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实在没法随意开口啊——
在这等通晓天地律动的老祖面前,念头刚起,便如烛火映雪,无所遁形。
“很意外,我会寻上门来?”应龙含笑相问。
苏凡颔首。
应龙声音舒缓,字字如春风拂面:
“你渡劫那一瞬,龙族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