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水脉纵横,可龙族、水族、精怪争抢得厉害,哪有那么多空位任你挑?
规矩摆在那里: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别想插队。
然而这一次,
苏凡的晋升竟如清风拂水,毫无滞涩。
看来……
他这场三九仙劫、破境飞升的动静,早已落入东海龙王眼中。
念头刚起,
苏凡便不再犹豫,
转身朝东海龙宫方向深深一揖,袖袍微扬,姿态从容。
——东海龙宫。
身为执掌东海水域的龙王,敕封各地龙君之事,他早习以为常。
可翻遍过往所见诸位新晋龙王——
或惶然失措,或趾高气扬,或急切邀功,或战战兢兢……
唯独苏凡,神色淡然,进退有度,仿佛登临龙位不过是饮了一盏清茶。
这一份沉静,反倒叫东海龙王心头一动:
“呵!”
“不矜不伐!”
“此等定力,方是真器宇!”
苏凡自然不知龙宫深处那一声轻赞。
此时他已悄然归返八卦井中。
虽龙格已跃为池龙王,管辖水域亦随之更易,
但这口古井,却陪他熬过数十寒暑。
纵身份抬升,有些东西,仍须亲手带走。
不必提远,
单说那座水晶宫——
他非带不可。
此处虽无琼楼玉宇之华,却经他多年打磨,成了参玄悟理的清净道场。
既是井龙王居所,也是文心栖息之地。
宫中堆叠着一卷卷竹简,皆是他静坐推演、落笔成章所得;还有几柄磨得发亮的刻刀,刃口犹带墨痕……
于他而言,这些不是旧物,而是道种、是根脉、是往后行文载道的凭依。
尤其此番渡劫,他以文入道、借字凝神,对“文即道、道即文”的体悟,比从前深了数重。
不多时,
苏凡收拾妥当,径直奔赴洗砚池。
下一瞬——
整座水晶宫裹着莹润光晕,连同那枚已蜕变为池龙珠的权柄信物,
轰然沉入池心!
光华敛尽,水波初平。
苏凡立于池畔,心知:自此刻起,洗砚池便是他的龙域,他的道基。
此后,便是闭关潜修,细细梳理证道天仙的种种所得。
……
……
十年光阴,不过弹指。
苏凡缓缓睁眼,吐纳之间,气息绵长而内敛。
境界已然稳固,法力如渊渟岳峙,稳稳停驻于天仙初期。
身在洪荒,他比谁都清楚——实力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却是保命立身的根本。
纵无称霸之心,也需握紧底线。
这世道,讲出身、论靠山、拼底蕴,稍有不慎,便成他人棋盘上的一粒棋子。
待灾厄压顶才思自保?晚矣!
好在他本就是穿越而来,骨子里便带着求道者的本能。
一路走来,既深耕文道,也未曾荒废筋骨锤炼与神魂淬炼。
如今劫火炼形、雷光铸神,虽未与同阶交手,却自有底气——不输人分毫。
想到此处,他指尖轻抬,虚空一摄。
灵光聚拢,化作一卷素雅竹简,静静浮于掌心。
正是当年决意走文道之路时,亲手炼制的文道书。
此刻经三九仙劫雷霆千锤百炼,竹简通体泛出幽微银芒,质地似玉非玉,似木非木,透着难以言喻的古拙与灵性。
品阶赫然跃至后天下品灵宝。
简面唯有一字:
雷。
……
值得一提的是,
这竹简之上,已悄然浮起一缕连苏凡自己都难解其意的道韵,若隐若现,似字非字,似符非符。
他原本设想,此书将随他笔耕不辍、著述不息,渐渐演化为承载文道真意的悟道至宝——
以文载道,于寻常笔墨间显大气象。
可如今,经雷劫洗礼,它竟开始自行生文、自发衍韵,悄然转向另一条文道路径。
倘若东海龙王此刻就在身旁,定会瞳孔微缩:
这缕道韵,分明与上古人族文祖仓颉身上流转的文字本源,同出一辙!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登临文道至宝之巅,甚至叩响人道圣器之门。
……
不得不说,
这场十年闭关,让苏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道。
天仙识道——所谓“识”,不是空谈玄理,而是明己心、定己路、辨己势。
唯有看清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