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石匣子
    齐偃的第一步踩上祭坛底座的时候,脚底的青黑色石板烫了一下。

    不是温度那种烫,像踩到了通电的铁轨,一股极细的电流从脚底板窜上来,沿着小腿骨往上跑,跑到膝盖位置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石板表面什么都没有,那些暗到几乎看不见的符文还是老样子,安静地嵌在石头里。

    "怎么了?"霍长风在后面问。

    "没事。"齐偃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祭坛底座呈环形,宽度约四尺,绕着中央主体一圈。他和霍长风一前一后走在上面,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出很远的余音。齐偃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声变了,不是鞋子的原因,是他走路的方式变了。壳碎了之后身体被重塑,骨骼和肌肉的配合方式跟以前不太一样,每一步落地都更稳、更沉,像换了一个人在用这具身体。

    他没把这个发现告诉霍长风。

    绕到底座正前方,一道三级石阶通向祭坛第一层台面。石阶两侧没有扶手,边缘削得很薄,往下看就是铺着青黑石板的地面,高度约一米五。齐偃站在石阶前,抬头往上看。

    第一层台面比底座窄一圈,直径约八丈,表面平整如镜。台面正中央摆着一样东西。

    齐偃眯了一下眼。

    那是一个石匣子。

    半人高,宽约两尺,通体青黑色,和祭坛材质一样。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符文,更像是某种文字被压缩到了极限,比通道岩壁上的还要密集十倍。石匣子没有盖子,或者说盖子和本体融为一体,看不出接缝。

    珠子在胸口位置动了一下。

    很轻,像心跳漏了一拍那种程度。齐偃伸手按住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珠子的温度比刚才高了零点几度,从沉睡中微微醒了一点。

    "它又活了?"霍长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没完全活。"齐偃把手放下来,"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他踏上石阶。三级台阶,每一步都有那种电流窜上来的感觉,但比底座那次弱。走到第一层台面上时,电流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轻盈,像整个人突然轻了十斤。

    霍长风跟着上来,断刀始终在手。

    两人走向那个石匣子。越近,齐偃越能看清表面那些压缩纹路的细节。它们不是刻上去的,是从石头内部生长出来的,像血管一样在石头皮肤下面流动。而那些纹路流动的方向,全部指向同一个点,匣子正面中心。

    中心位置有一个凹槽。

    凹槽形状不规则,但齐偃一看就觉得眼熟。他把左手摊开,掌心朝向那个凹槽。

    新掌心的复杂图形和凹槽的轮廓完全吻合。

    "这是给我的。"他说。

    霍长风没说话,只是把断刀横过来一点,刀尖朝下,随时准备劈下去。

    齐偃蹲下去,左手缓缓靠近凹槽。距离还有三寸的时候,凹槽内部的纹路开始亮了,极淡的冷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和他掌心图案中心的暗金色点产生共鸣。那种共鸣不是视觉上的,是一种更深层的震动,像有两颗心脏隔着胸膛在同步跳动。

    他把掌心贴了上去。

    冷光炸开。

    不是刺眼的那种炸,是从接触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的细密光芒,像水面被石子击中后的涟漪。光芒所过之处,石匣子表面的所有压缩纹路同时亮起,那些被压缩到极限的文字开始解压、展开、浮凸,一个一个地从石头里浮现出来。

    齐偃看到了那些字。

    不是中文,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语言,但他能读懂。就像当初在海底长城铭文厅里看到"禹"字一样,这些字的含义直接灌进脑子里,不需要翻译。

    第一行字浮出来的时候,齐偃的瞳孔缩了一下。

    承印者。

    两个字。第一个词。

    更多的字接连浮出来,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本被人快速翻动的书。齐偃盯着那些字,脑子里的信息量急剧膨胀,每一个字都带着完整的含义和画面,像有人在他脑海里放映一部快进的电影。

    他看到了铸鼎的画面。

    不是之前在镇海柱里看到的那次。那次的画面是碎片式的、模糊的、隔着一层膜。这次不一样。这次清晰得像亲眼所见。

    灵人。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人形存在,身高约两米,面部特征模糊,像被刻意抹去了细节。他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是九座青铜巨鼎,排列成某种阵型。灵人伸出双手,双手开始裂开,从手腕到肘部再到肩膀,整条手臂像干裂的老树皮一样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流淌的光。

    那光是暗金色的。

    和齐偃掌心里的一模一样。

    光从灵人双臂的裂缝里涌出来,灌入脚下的九鼎。每一座鼎都在吸收那些光,鼎身表面的符文逐个亮起,像被点燃的灯。灵人的身体在崩解,从手臂到躯干到头部,一边碎裂一边发光,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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