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正在被拆掉的房子，每一块砖都被拿去填另一个地方。

    齐偃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共鸣。他掌心里的图案在和画面中的光产生共振，频率一致，强度递增。那种共振顺着胳膊往上爬，经过肩膀、脖颈，最后到达后脑勺某个位置。

    那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壳，壳已经碎了。是壳下面的东西，被壳封印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在这一刻被画面中的光唤醒了。齐偃感觉到它在回应，从后脑勺的位置扩散开来，沿着脊椎往下走，经过心脏、腹部，最终回到掌心。

    形成一个闭环。

    画面中的灵人已经碎到最后一步了。只剩下一颗头颅悬浮在虚空中，眼睛部位是两个暗金色的空洞，正对着齐偃的方向。

    像在看她。

    不，是在看他。

    画面碎了。

    石匣子表面的光芒骤然收敛，所有浮凸的文字重新压回石头内部，压缩回原本的状态。凹槽里的冷光也熄灭了，只剩下余温残留在齐偃的掌心。

    他蹲在那里，左手还贴在凹槽上，好一会儿没动。

    "齐偃。"霍长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刚才...变了。"

    齐偃收回左手，站起来。腿有点麻，但能站住。

    "怎么变？"

    "你眼睛。"霍长风的眉头皱得很紧，"发了一秒钟的光。暗金色的。"

    齐偃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没有异样，触感和以前一样。

    "可能是光线反射。"他说。

    霍长风没反驳，但也没认同。他把断刀换了一只手握，眼神在齐偃脸上多停了两秒。

    齐偃转回头看向石匣子。凹槽已经恢复了原样，看不出刚刚发生过的痕迹。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不是石匣子，是他自己。刚才的画面在他脑子里留下了印记，那些字、那些画面、那种共振的感觉，全都刻进了记忆深处，擦不掉。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新图案还在，复杂流动的纹路缓慢地流转着，中心的暗金色点比之前亮了一点。不多，但确实亮了。

    像充了一点电。

    "这上面写的什么？"霍长风问。

    齐偃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很难用语言概括。那些信息太庞大、太古老、太超出日常经验的边界，硬要转化成语言就像试图用茶杯去装海水。

    "以后跟你说。"他最终给出了这个答案。

    霍长风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就在这时，祭坛动了。

    不是地震那种动，是符文的动。第二级符文亮了。

    极淡的冷光从祭坛第二层台面的缝隙里渗出来，从底部向上蔓延，速度比第一级慢。光芒所过之处，齐偃感觉到空气在变化，变得更干燥、更稀薄，像海拔在升高。耳朵里传来轻微的嗡鸣声，像飞机起飞时的气压变化。

    霍长风也感觉到了，他捂了一下耳朵："又有变化？"

    "第二级。"齐偃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点，"第一级亮的时候我能呼吸了。第二级..."

    他顿了一下，在感知自己身体的变化。

    "...第二级好像在改别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他还说不清。但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像身体的某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门缝后面透出来的气息让他既熟悉又陌生。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却又像在哪里见过。

    珠子在他胸口又跳了一下。比刚才重，温度也更高了一些。

    它在响应第二级的变化。

    齐偃看向祭坛上方。第二层的台面在昏暗中隐约可见，比第一层更窄，上面似乎也有东西，但看不真切。

    "继续上？"霍长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