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没有风,但女人手里的铜钱在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齐偃认得那枚铜钱。师傅生前总共铸了七枚,自己手里有一枚,剩下的六枚下落不明。
"你到底是谁?"齐偃又问了一遍。
女人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齐偃三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很微妙,既在攻击范围之内,又留出了反应的空间。
"你师傅叫我阿芷。"她说,"二十年前,他在南江鬼市救过我的命。"
齐偃盯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平静的眼睛,没有杀气,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看透很多事情之后的疲惫。
"我凭什么相信你?"
阿芷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过来。齐偃接住,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师傅,站在一家纸扎铺门口,旁边站着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孩,大概十五六岁。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阿芷,一九九八年七月,南江。"
齐偃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字迹是师傅的,他认得出来。照片上的女孩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眼前这个女人的影子。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齐偃把照片还给她,"你怎么知道珠子三天后会自己去找碎片?"
阿芷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塞回兜里,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因为你师傅查过。"她说,"九鼎碎片之间有感应,碎片和碎片会互相吸引。你手里的珠子是阵心,比碎片更敏感。三天后,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它会带着地图去找最近的同类。"
"江南?"
"江南。"阿芷点头,"血煞尊者算准了时间,他根本不用来南江抢。三天后,东西会自己送上门。"
霍长风往前站了一步,断刀在腰后若隐若现:"那他现在围老街干什么?"
"逼你们提前动手。"阿芷说,"或者逼你们逃跑。只要你们离开南江,去任何地方,他都有借口拦截。江南是他的地盘,出了南江,你们更被动。"
齐偃沉默了几秒。
"你有什么建议?"
"两个选择。"阿芷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三天内找到办法切断珠子和碎片之间的感应,让血煞尊者白等。但这很难,你师傅查了二十年,没找到方法。"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在珠子动身之前,先找到另一块碎片,让珠子去追那块,而不是去江南。"
"另一块碎片?"齐偃皱眉,"在哪?"
阿芷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位置,在秦岭深处,旁边写着三个小字:"C-07"。
"你师傅的地图上不是有九个红点吗?"阿芷指着那个位置,"这是其中之一。秦岭深处,比江南近,阴气比江南浓。如果珠子要去追碎片,追这块的可能性比追江南那块大。"
齐偃接过地图,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地图画得很粗糙,但标注清晰,从南江出发,过长江,进秦岭,一路向北。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替你师傅查过。"阿芷说,"他死后,我一直在查。"
"为什么?"
阿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债。"她说,"他救过我的命,我欠他的。"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
"三天。"齐偃说,"从这里到秦岭,三天够吗?"
"不够。"阿芷说,"但如果你们现在就走,连夜赶路,两天能到秦岭外围。剩下一天,够你们找到碎片的位置。"
"然后?"
"然后让珠子认那块碎片为主。"阿芷说,"两块碎片靠得够近,珠子会选择更强的那个。如果秦岭那块比江南那块强,珠子就会去追秦岭的,而不是去江南的。"
"如果秦岭那块不如江南那块呢?"
阿芷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只能硬拼了。"她说,"在珠子动身之前,拦住它,或者毁掉它。"
齐偃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珠子安静地躺在掌心,暗金色的纹路缓慢流转,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毁掉它?"他重复了一遍。
"你师傅试过。"阿芷说,"没成功。阵心是规则的产物,比九鼎碎片更古老,普通手段毁不掉。但如果你有办法..."
"我没有。"齐偃说。
"那就只能赌。"阿芷说,"赌秦岭那块碎片够强,能让珠子改变目标。"
霍长风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阿芷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我不是帮你们。"她说,"我是帮你们师傅。他活着的时候一直想集齐九鼎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