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安稳的摇晃,是有人在背着他走路,每一步都颠得他五脏六腑跟着晃。他试着睁眼,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费了半天劲才掀开一条缝。
天还是黑的,但已经不是十万大山里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远处有灯火,模糊的光晕在视野里一跳一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打着手电。
"醒了?"霍长风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喘。
齐偃想说话,嗓子干得发不出声。他动了动右手,发现手指还攥着那颗珠子,指节已经僵得发疼。
"别乱动。"周福的脸从旁边探过来,打火机的光从下往上照,把他的影子投在霍长风背上,"你他妈吓死爷了,说倒就倒,跟个纸人似的。"
齐偃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到哪了?"
"山腰。"霍长风说,"再往下两里地就是莫青山设的接应点。"
齐偃试着回忆昏迷前的事。阵心,珠子,炼魂尊者转身离去。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平整,皮肤苍白,那条灰白线确实不见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但右手的珠子还在,冰凉的触感透过指节传来,提醒他那一切不是梦。
"珠子..."他想说点什么,但脑子转不动。
"攥得死紧,掰都掰不开。"周福在旁边嘀咕,"霍长风想给你包扎手,你手指跟铁钳子似的。"
齐偃没力气解释。他松了松手指,让珠子从掌心滚到指根,这才感觉到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黏糊糊地糊在珠子上。
"放我下来。"
"你能走?"霍长风问。
"能。"
霍长风没废话,慢慢蹲下,让齐偃从他背上滑下来。脚踩到地面的瞬间,齐偃膝盖一软,差点跪倒。霍长风伸手扶了他一把,断刀在腰间晃了晃。
"缓一缓。"霍长风说。
齐偃扶着旁边一棵树,大口喘气。山里的空气比祭坛上清新多了,没有那股子腐烂的甜腻味,但他还是觉得胸口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肺上。
"那老东西真走了?"周福问,眼睛还在往山上看。
"走了。"齐偃说,"大阵破了,他没理由留下。"
"就这么算了?"周福不信,"他费这么大劲布阵,就为了让你们打一架?"
"他想看的不是打架。"齐偃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他想看我能走到哪一步。"
珠子在手心里转了一圈,表面的细密纹路在打火机的微光下若隐若现。那些纹路的形状他太熟悉了,和原来掌心的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像被什么东西压缩过。
"这玩意儿..."周福凑过来,但没敢碰,"就是阵心?"
"嗯。"
"它现在听你的?"
齐偃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试着用指尖摩挲珠子表面,那些纹路没有反应,既没有发光,也没有跳动。它就是一颗普通的珠子,冰凉,沉重,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不知道。"他说,"但它没跑。"
"没跑就是认了。"霍长风说,"先离开这儿,回去再研究。"
齐偃点点头,把珠子塞进裤兜。珠子贴着大腿,凉得像块冰,但他没力气再找地方放了。
三人开始往山下走。周福在前面开路,打火机照出三五尺的范围。霍长风断后,断刀横在身侧。齐偃走在中间,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得发飘。
"沈青栀那边有消息吗?"齐偃问。
"没。"周福说,"红莲印的信号从你们进祭坛就断了,莫青山的人也没收到阴间侧的动静。"
齐偃皱了皱眉。沈青栀走阴侧接近祭坛,按理说应该比他们还先到大阵核心。但一路上都没遇到她,红莲印的信号也断了。
"她不会有事。"霍长风在后面说,"那女人比我们都精。"
齐偃没说话。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珠子,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下山的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炼魂大阵破了之后,那些蛊尸、陷阱、阴气构造物全都瘫痪了,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周福偶尔踢到一两具蛊尸的残肢,骂骂咧咧地绕过去。
"这玩意儿以后怎么处理?"周福踢了一脚地上的蛊尸胳膊,"就扔这儿?"
"异调局会收尾。"齐偃说,"宋铁面应该已经派人进来了。"
"那敢情好,爷可不想再背这些破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腰处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顶帐篷,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接应点。"周福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从帐篷里迎出来,手里端着枪,看到三人后愣了一下:"就你们三个?"
"就三个。"霍长风说,"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