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帐篷里。"那人收起枪,目光在齐偃脸上停留了几秒,"你们...没事吧?"
"没事。"齐偃说,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不像没事的人。脸色惨白,衣服破烂,手上全是血。
莫青山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齐偃后眉头皱成一团:"你这是..."
"耗空了。"齐偃说,"有吃的吗?"
"有,进来。"
帐篷里点着汽灯,亮得刺眼。齐偃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里面的布置。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补给箱。
莫青山递过来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齐偃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半瓶,然后撕开饼干包装,机械地往嘴里塞。
"大阵破了?"莫青山问。
"破了。"齐偃嚼着饼干,声音含糊,"五座阵眼全毁,阵心被收。"
"炼魂尊者呢?"
"走了。"
莫青山的眼神变了变,但没追问。他转向霍长风:"你们怎么出来的?"
"原路。"霍长风说,"大阵破了之后,那些陷阱都失效了。"
"沈青栀呢?"莫青山又问,"她走阴侧应该比你们先到。"
齐偃摇摇头:"没遇到。红莲印的信号断了。"
莫青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帐篷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继续尝试联系阴间侧,任何频道都试试。"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
齐偃吃完饼干,感觉力气稍微恢复了一点。他靠在椅背上,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裤兜。珠子还在,冰凉,安静。
"那是什么?"莫青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齐偃把珠子掏出来,放在桌上。汽灯的光照在珠子上,那些细密纹路微微发亮,像有液体在里面流动。
莫青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阵心?"
"嗯。"
"你把它带出来了?"
"它自己跟我走的。"齐偃说,"或者说,它认主了。"
莫青山盯着珠子看了很久,眼神复杂。他伸出手,想碰一下,但在距离珠子还有一寸的时候停住了。
"别碰。"齐偃说,"我不知道它会有什么反应。"
莫青山收回手,点点头:"明白。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什么意思?"
莫青山没立刻回答。他走到帐篷角落,从补给箱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文件。他抽出其中一张,递给齐偃。
"异调局刚刚传来的情报。"他说,"关于阵心的。"
齐偃接过文件,借着汽灯的光看起来。文件上是一段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记下来的。
"...阵心非物,乃规则之意识。九鼎碎裂时,有碎片落入规则缝隙,经三千年浸泡,生出自知之念。此念无善恶,唯求完整。遇承印者,或吞或臣,无第三途..."
齐偃看完,把文件放回桌上。
"所以炼魂尊者说的没错。"他说,"阵心不是人,是规则长出的意识。"
"异调局的档案里有过类似的记录。"莫青山说,"但都是残片,没人真正见过阵心实体。你是第一个。"
齐偃低头看着珠子。它在桌上安静地躺着,表面的纹路缓慢流转,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它现在听你的?"莫青山又问了一遍周福问过的问题。
"我不知道。"齐偃说,"但它没攻击我,也没逃跑。"
"那就是认了。"莫青山说,"至少暂时认了。"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有信号了!阴间侧的!"
齐偃猛地站起来,一阵眩晕差点让他又坐回去。霍长风伸手扶了他一把。
"慢点。"霍长风说。
齐偃没理他,掀开帐篷门帘走出去。外面的空地上,一个通讯员正蹲在一台仪器前,耳机贴在耳朵上,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什么信号?"齐偃问。
"红莲印。"通讯员抬起头,"很弱,但确实是红莲印的频率。"
"内容呢?"
"就两个字。"通讯员顿了顿,"''''活着''''。"
齐偃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确实是沈青栀的风格。懒得解释,直接报平安。
"能回吗?"他问。
"信号太弱,单向的。"通讯员摇头,"但我们已经锁定大致方向,她在阴间侧的出口应该在东南方向,距离这里约二十里。"
"派人去接应。"莫青山从帐篷里走出来,"另外,通知宋铁面,大阵已破,可以派人进来收尾了。"
"是。"
齐偃站在空地上,仰头看着天。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