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从持续高亮降回了规律的闪烁，像心跳恢复了一样。一下，一下。但每次闪烁的亮度都比上一次强一点，间隔比上一次短一点。它在蓄力。
齐偃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不是汗，是冷汗。掌心那个暗红色水泡在发烫，烫得他手指头都在抽筋。水泡跳动的频率跟坑底的光完全同步，他的身体正在跟那个东西建立连接，不是他愿意的，是对方在拽。
"往后退。"霍长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个人同时后退了五步。退到土埂边缘时齐偃才敢喘气。距离拉开了，掌心水泡的温度降了一点，但还是烫。像握着一颗刚从火堆里拨出来的炭。
"那是什么？"周福问。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打火机的火苗早灭了，他还在习惯性地拢着。
齐偃摇头。他知道那东西跟九鼎有关。跟尸王封印有关。跟他掌心里的纹路有关。但他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只知道一件事，它比北面活体核心更老、更强、更危险。活体核心是规则碎片长出了意识，坑底这个东西...像是规则碎片还没碎之前的样子。
原始的。完整的。被封印了很久很久然后因为南面阵眼崩塌而漏出来的东西。
"我们得走。"齐偃说。
"往哪走？"霍长风问。"东面废了，西面废了，北面瘫痪了，南面炸了。四座阵眼全没了。"
"还有一座。"
齐偃抬起头。灰白色的线在掌心跳动，虽然弱，但方向很明确。正前方偏右一点。十万大山的深处。阴气最浓的地方。五座阵眼围出的那个"空"的中心。
中央阵眼。
炼魂尊者本人所在的位置。
霍长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密林深处什么也看不见，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里漏下来几丝灰蒙蒙的光。但方向没错，齐偃掌心指的地方，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不是焦味，不是腐烂味，也不是蛊毒的甜腻。是一股很老的、沉在底下的、像陈年血渍干在石头缝里的味道。
"他等的就是这个。"霍长风说。
对。炼魂尊者等的就是这个。四座外围阵眼本来就是诱饵和防线，用来消耗入侵者的体力和力量。齐偃废了东面和西面各付出两条线，北面一场硬仗六条线灭掉五条，到现在只剩一条灰白色的线勉强撑着。而真正的战场，中央祭坛，他们连边都还没摸到。
外围阵眼全部失效，意味着炼魂尊者的防御圈被突破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他一定会在中央祭坛等着。
或者说，他一直在那里等着。
"沈青栀呢？"周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信号弹放了没反应。她要是没事不可能不回。"
齐偃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还是零。但从口袋里掏手机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黄裱纸。出发前折好备用的那张，还剩几张在怀里。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灰白色的线有了反应。
不是朝向中央祭坛的方向。
是朝向南面。朝向坑底。
齐偃愣了一下。灰白线指向过很多地方，阵眼、地脉、活体核心、晶体。每一次都是主动感知目标后的指向。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他在感知什么。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他的掌心往外发信号。
微弱的。断续的。像摩斯电码一样的规律性闪烁。
有人在用红莲印跟他说话。
"她还活着。"齐偃把手机塞回去。"她在阴间侧。红莲印在跟我联络。"
"她说什么了？"霍长风问。
"没说。红莲印传不了话，只能传频率变化。"齐偃盯着掌心的灰白线。线的跳动节奏确实变了，不再是稳定的三四秒一次，变成了两短一长。两短一长，重复循环。"...但她告诉我一件事。坑底这个东西，她在按着。用红莲印按着。"
周福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着？意思是，她一个人搞不定？"
"意思是她一个人搞不定这个东西，但能暂时压制住它的苏醒速度。信号弹放出去的时候它差点完全醒了，她加大了输出才压回去。所以没空回我们。"
齐偃攥紧了拳头。掌心水泡被挤得生疼，但他需要这股疼来保持清醒。沈青栀在阴间侧独自面对一个比活体核心更危险的存在，用已经被侵蚀了三分之一灵魂的红莲印去压制它。每多一秒，她的寿命就缩短一段。而他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能帮她吗？"周福问。
"帮不了。"齐偃说得很干脆。"我在阳间，她在阴间。中间隔着一层我穿不过去的墙。我要想过去得走阴，走阴得花时间准备，她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这么看着？"
"不是看着。"齐偃松开拳头，掌心摊开。灰白色线重新恢复了稳定的方向，中央祭坛。"是分头行动。她按住坑底的，我们去端老巢。炼魂尊者是整座大阵的核心控制者，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