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解决了,所有阵眼包括坑底这个东西都会失去能量供应。这是最快的办法。"
也是唯一的办法。
霍长风沉默了两秒。断刀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刀柄上的老茧磨得沙沙响。
"你剩多少?"他问的是齐偃的存量。
"一条线。灰白色的。够用一次。也许。"齐偃没有隐瞒。这种时候瞒着没用。"但如果到了中央祭坛还需要破阵眼,那就不够了。所以最好别让我用在路上。"
"路上有我。"霍长风把断刀扛到肩上。"你留着最后的力气给炼魂尊者。路上的活我来干。"
周福看看齐偃又看看霍长风,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爷给你们照亮。"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拇指擦了一下。火苗窜起来,橘黄色的小火焰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显得特别单薄。但周福把它护在胸口,表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认真。
三人开始移动。
方向:正前方偏右。目标:中央祭坛。
路程不近。根据之前的推算,中央祭坛在五座阵眼围出的区域中心偏向祭坛位置。从南面阵眼过去,直线距离至少七八里。但十万大山里没有直线,全是山势、密林、沟壑,还有炼魂尊者可能布下的最后防线。
走了大约一刻钟,天亮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亮。十万大山的天从来就没有正常亮过。阴气太重,阳光照下来会被折射成一种灰败的颜色,像旧照片褪色之后的效果。但至少能看清路了。
齐偃一边走一边感知周围的环境。灰白色的线虽然弱,但作为探测工具还能用。东面的方向一片死寂,真的死寂,连地脉阴气的残留都没有了,像被人从地图上抹掉了一块。西面也一样。北面远处能感觉到柱子的存在,暗金色的纹路在低功率待机,像一盏调到最暗的夜灯。南面身后...
南面身后的方向,那个深坑里,暗红色的光还在闪。一秒一次。稳定但压抑。像一只闭着眼睛呼吸的兽。
沈青栀还在按着。
齐偃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地形开始变化。前面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地面越来越平整,空气中的阴气浓度在飙升。不是渐进式的升高,是突然变浓,像穿过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墙里墙外是两个世界。
霍长风停下了。
"到了。"他说。
齐偃抬头。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不像南面那样是被炸出来的残骸,这片开阔地像是天然形成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人用某种力量强行从山林里"清"出来的一片空地。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之间没有泥土缝隙,严丝合缝得像整体切割下来的。石板表面刻满了纹路,暗绿色的纹路,跟蛊尸皮肤上的一样,但规模大了无数倍。每一块石板都是一个小单元,几百块石板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一个阵法图案。
而在图案的正中央,
祭坛。
不是齐偃想象中那种简陋的土台子。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祭坛,三层结构,底部直径约十丈,逐层收缩至顶部平台约三丈。通体黑色石材,表面刻满符文。符文不是暗金色(九鼎同源的那种),也不是暗绿色(炼魂蛊术的那种)。是黑色的。黑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当你凑得很近的时候才能发现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不是反光,是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极淡的幽光。
祭坛顶部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到轮廓。瘦高,长袍,手里拄着一根东西。骨杖?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向三人来的方向。
像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
齐偃掌心的灰白色线剧烈震颤起来。那条线在告诉它的主人:前面那个东西,比坑底的暗红色存在更强。强得多。强到一个无法衡量的程度。
那是炼魂尊者。
那是这座大阵的主人。
那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
齐偃把手从掌心移开。黄裱纸还剩几张,不够扎什么大家伙。但也许够做一件关键的事。
"老霍。"齐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自己都有点意外。"到了该你干活的时候了。"
霍长风把断刀从肩上取下来,横在身前。刀身上灰绿色的黏液壳已经干裂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铁胎。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一把用了很多年的旧刀。但在霍长风手里,它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周福,你在后面。有事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