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坐,是腿不听使唤。藤蔓磨得掌心火辣辣的疼,但他没松手的时候感觉不到,一松开整个手掌都在抖。六条线灭了五条,剩最后一条灰白色的,光弱得像快熄的烟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虎口位置那个透明坐标还在跳。三四秒一次,很轻,很稳。活体核心还活着,缩回了地底深处,但没死。那个坐标是它给的"电话",有情况会变。
"还能走吗?"霍长风问。
齐偃试了试。膝盖能弯,脚踝能转,大腿肌肉没有断裂的感觉,只是没力气。像跑了十里山路之后又被谁抽了两斤血。
"能。"他说。
周福凑过来,打火机的火苗只剩豆粒大小,被他两手拢着护在胸口。他的脸在暗绿色的空气里显得更白了,嘴唇干裂,嗓子里还在咯吱作响。
"偃哥,你这手..."他盯着齐偃的掌心。
齐偃把手攥起来。最后那条灰白色的线在指缝间闪了一下,像要躲。
"没事。"
"放屁。"霍长风说。他蹲下来,抓过齐偃的手腕翻过来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五条线没了?"
"六条里的五条。"
"还剩一条。"
"一条够用。"
霍长风没接话。他把齐偃的手腕放下,站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乱坟岗安静得不像话。之前那些蠕动的蛊尸全僵在原地,像一群被人按了暂停键的木偶。暗绿色皮肤上的符文线条全灭了,眼窝里的黑泥不再蠕动,嘴里的绿线消散得干干净净。
但地面还在裂。
从石台漏斗边缘延伸出去的裂纹没有愈合的迹象。最远的一道已经到了三十步外,横穿过三座坟包,把其中一个从中间劈成两半。裂缝里没有暗金色的光了,也没有暗绿色的阴气,就是一道干干净净的缝,像大地上的一道伤疤。
"这地方不能久待。"霍长风说。
齐偃明白他的意思。石台虽然停住了,柱子也进入了待机状态,但地表结构已经被破坏得太厉害。乱坟岗下面的"电路板",那些连接蛊尸的蛊毒回路,虽然断了电,但物理框架还在。框架不稳定,随时可能坍塌。
而且炼魂尊者的远程灌注不会就此罢休。刚才那一波被柱子挡回去了,但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知道有人动了他的北面阵眼。知道北面阵眼底下藏着的不是普通的守阵傀儡。
他会来的。
"走。"齐偃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一下,站稳了。
三个人开始往外走。
路线是来时的反方向,绕过乱坟岗边缘,避开密集区,从侧面切入密林。蛊尸不追了,但它们站在原地也是障碍物。几十具僵硬的尸体散布在坡地上,暗绿色的皮肤在夜色里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走过最近那具的时候,齐偃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它的姿势没变,半跪在地上,一只手伸向前方,手指弯曲,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嘴张着,黑洞洞的口腔深处空了,之前那团射出绿线的暗绿色光团已经消散。眼窝里的黑泥干结了,像凝固的沥青。
死了两次的东西。第一次是作为人死去,被炼魂尊者挖出来泡进蛊毒里。第二次是作为蛊尸死去,电源切断后回路停止运作。
齐偃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出了乱坟岗范围,空气明显变了。甜腻的腐烂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山林夜间的潮气和土腥味。密林的轮廓在黑暗里模模糊糊,树梢偶尔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霍长风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旁边停下。
"歇一会儿。"他说,"你不是铁打的。"
齐偃没推辞。他确实需要歇,哪怕五分钟。掌心那条灰白色的线一直在跳,跳得比平时快,像心跳过速。这是消耗过度的反应。纹路和人一样,累了会抖,严重了会失常。
他靠在石头上,闭上眼。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掌心的线在感知周围的环境,这不是主动的,是被动的本能。就像人闭上眼睛耳朵还会听一样,纹路在不需要指令的情况下自动扫描周边的阴气分布。
东面。废了。什么都没有。
西面。废了。骨面上的符文全灭,一块普通的兽骨。
北面。柱子在待机。暗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一具沉睡的骨架。透明坐标在跳,稳定,核心活着。
南面。
齐偃的眼睛睁开了。
"南面不对。"
霍长风和周福同时看过来。
"怎么不对?"霍长风问。
齐偃站起来,掌心朝南。灰白色的线在南面的方向上颤得很厉害,不是稳定的指向,是紊乱的抖动。像罗盘旁边放了磁铁,又像有人在附近用力跺脚。
"南面阵眼的阴气场在剧烈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