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核心通过透明坐标传递给齐偃的最后一个情绪是这个词的概念。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意象——两个本该在一起的东西被强行分开,一个被囚禁在地下深处,另一个被钉在石台上日夜不停地为蛊尸供电。
它们是同一个整体的两个部分。
齐偃的手掌贴在晶体表面。暗金色光芒从掌心灌入晶体,沿着晶体内部的裂纹蔓延。裂纹开始扩大——不是破坏性的扩大,是解放性的。像打开了一把锁。
"你在干什么?"霍长风在他身后砍翻一具扑上来的蛊尸,声音紧绷。
"帮它。"齐偃说,"这块晶体不是炼魂尊者造的。是他从北面阵眼里挖出来的。活体核心的原体被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阵眼深处继续充当阵眼核心,另一部分被拿来当电源。"
"所以?"
"所以我把它放了。"
齐偃手掌发力。不是用力气,是用纹路。六条线全部注入晶体,暗金色光芒沿着裂纹灌注进去。晶体内部的暗绿色液体被挤压、被驱赶、被纯净的暗金色光芒取代。
裂纹扩大。扩大。再扩大——
咔嚓。
晶体碎了。
不是粉碎,是"裂开"——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每一半都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但每一半都在发光。光芒不再是暗金色夹杂暗绿色,而是纯粹的、干净的暗金色。
两半晶体分别向两侧倒下,滚出凹槽。凹槽空了。
整片坟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
所有蛊尸同时停止了动作。
站在的站在,趴着的趴着,半截身子在土里的就那么僵着。暗绿色皮肤上的符文线条熄灭了,像灯泡断了电。眼窝里的黑泥不再蠕动,嘴里的绿线消散在空气中。
它们不动了。
"成功了?"周福小心翼翼地问。
齐偃收回手。掌心六条线暗了一大截——刚才那一下抽取了他将近三成的存量。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脱力。
"电源断了。"他说,"蛊尸没有能量供应,回路停止运作。它们暂时——"
话没说完,石台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是从内部传出来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台下面醒了。
齐偃低头看凹槽。晶体碎裂之后空了的凹槽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部浮现。一开始只是一个暗绿色的点,然后点变成线,线变成面,面变成——
一只眼睛。
石台凹槽的底部,睁开了一只眼睛。
暗绿色的瞳孔,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一种深邃的、古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颜色。眼睛眨了一下,视线扫过齐偃,扫过霍长风,扫过周福。
然后它笑了。
石台下面传出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脚底板直接灌进骨头里的。像地震波,但又带着某种规律性的振动——那是声音,只是传播介质不是空气而是石头和土地。
"承印者。"
三个字。古老的语言,但齐偃听得懂。那种理解不经过耳朵,是直接以概念的形式灌入他脑海的。
"你来了。"
石台开始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