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开始移动。但那些爬出来的东西也在动。
它们的动作起初很慢，像生锈的机器刚被启动。但随着时间推移，关节似乎"润滑"了，步伐越来越快。最前面的几个已经开始小跑——姿势怪异，膝盖不打弯，整个人像一根棍子在往前挪，但速度确实在加快。
而且它们不只是从正前方来。
左侧传来窸窣声。一座之前没动的坟包突然裂开，一只枯枝般的手从侧面伸出来，差一寸抓住周福的脚踝。周福踉跄了一下，被霍长风一把拽住胳膊拖开。那只手抓了个空，五指在地上刨出五道沟。
"四面都有。"周福喊道，"它们在包围我们。"
齐偃边跑边看掌心。透明坐标的光点闪烁越来越快——核心的不安变成了惊恐。它在地下深处感应到了这些"同类"。但这些同类不是活的，是死的，是蛊毒和古老符文强行拼凑起来的伪物。核心认不出它们。
或者说，核心认出来了，所以更害怕。
"往北。"齐偃说，"核心在北面。我们要过这片坟地，唯一的路是穿过它。"
"穿过？"霍长风一刀劈开面前挡路的两具尸体——刀锋砍在暗绿色皮肤上，发出切橡皮般的闷响，切口处没有血，只有更多暗绿色的黏液涌出来。"你确定这不是送死？"
"不确定。但绕不过去。"齐偃感觉着掌心的方向。第九条线早就断了，但剩下六条的指向仍然有效——最强的那股引力来自正北方，在乱坟岗的中心偏后位置。"阵眼的核心不在边缘，在最深处。炼魂尊者把防线铺在整个北面坡地上，乱坟岗只是最外圈。"
最外圈就六十个以上的蛊尸。
里面还有什么？
齐偃不敢想。但也没有别的选择。
"周福，信号弹准备好了吗？"
"好了。"周福拍了拍腰间，铁筒硬邦邦地顶着胯骨。"一个麻烦，两个支援，三个撤。你的规矩。"
"先不用。等我说放再放。"齐偃停下脚步。他们已经跑到了乱坟岗的边缘，脚下开始出现零星的坟包。再往前就是密集区了。"我得先看看里面的情况。"
他闭上眼，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
六条线同时展开，像六根触手伸向前方的土地。纹路感知的不是视觉图像，是质地——阴气的质地、浓度、流动方式。东面阵眼的流动体像河水，西面阵眼的凝固体像冰块，北面阵眼的活体核心像心脏。
而眼前的这片坟地……
像蜂窝。
六条线传回来的触感不是均匀的，是网格状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节点，节点之间有细线相连。节点是坟包下面的东西，细线是连接它们的蛊毒回路。整片坟地是一个巨大的电路板，每一具蛊尸都是上面的一个元件。
而这块电路板的中心——乱坟岗的正中央——有一个更大的节点。比周围的所有节点都大，都沉，都老。
"中间有个东西。"齐偃睁开眼，额角有汗。"比周围的蛊尸大得多。是整片防线的……"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电源。"
霍长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乱坟岗的正中央有一个特别大的坟包，高度是周围的两倍有余，直径至少三丈。表面不是土，是石头——一块一块的黑色石头拼成的，缝隙里填着暗绿色的黏液。看起来不像坟，像个矮墩墩的石台。
"石台下面是电源？"霍长风问。
"应该是。所有蛊尸的蛊毒回路都连着那个位置。如果毁了它——"
"整片防线瘫痪？"
"理论上可以。"
霍长风把断刀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手的关节。"多远？"
"直线距离八十步左右。但中间隔着至少四十具蛊尸。"
"四十个。"霍长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你来开路，我来断后。周福——"
"我知道。"周福咬着牙，从腰间摸出打火机。"爷给你们照亮。"
齐偃看着他手里的打火机。普通的塑料打火机，一块钱两个那种。但在十万大山北面阵眼的蛊毒坟场里，这一小块火光可能比什么都管用。
030325章验证过——蛊毒怕火。
"好。"齐偃深吸一口气，掌心纹路开始预热。"我跟核心建立连接，让它知道我们不是敌人。如果能争取到它的配合——"
"如果争取不到呢？"
齐偃看了霍长风一眼。
"那就硬闯。"
话音落下，齐偃率先迈出了第一步。
乱坟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糟。
不是视觉上的糟——视觉上也就是一堆土包和一些爬来爬去的暗绿色尸体——而是感官上的糟。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