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纸火
    黑暗不是突然来的。

    是一点一点浓起来的,像墨滴进水里,先是一圈灰,然后灰变深,深变黑,最后黑得连手都看不见。

    齐偃的掌心还在跳。暗金色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地面。光膜裹着皮肤,蛊毒撞上来就弹开,但每次弹开,纹路就暗一分。像蜡烛在烧,灯芯还在,但蜡越来越短。

    周福紧跟在后面,一只手拽着齐偃的衣角,另一只手捂着嘴。蛊毒的甜味浓到发苦,不用面罩过滤,直接往肺里灌。他每走三步就干呕一声,但脚没停。

    霍长风断后。断刀横在身侧,刀身上还残留着刚才劈阵眼时的暗红色光,一明一暗,跟树桩的抖动同频。

    三个人走了大约五十步。

    地面变了。

    不是碎石,不是泥土,是一层厚厚的暗红色壳。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跟树皮的纹路一模一样,但纹路在动。不是风在吹,是壳底下有东西在爬。

    齐偃蹲下来,掌心凑近地面。

    光膜照亮的范围里,壳的纹路突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然后从缩的地方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蛊虫。虫子比之前见过的都小,只有指甲盖大,壳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在流。

    "这不是蛊虫。"齐偃说,"是蛊虫的崽。"

    周福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崽?这些是崽?那大的呢?"

    齐偃没回答。他站起身,掌心纹路又暗了一分。光膜在缩,从手腕退到掌心,从掌心退到指尖。蛊毒的浓度在增加,光膜扛不住这么高的密度。

    "掌心还能撑多久?"霍长风问。

    齐偃看了看自己的手。暗金色光已经从六条线退到只剩三条还在跳,另外三条暗得几乎看不见。第九条线还在指北,但亮度比刚才弱了一半。

    "不够。"他说。

    不够走到阵心。不够穿过这片密林。不够找到炼魂尊者。

    周福摸了摸口袋,掏出打火机。打火机还在,但火苗在蛊毒雾气里摇摇晃晃,像随时会灭。

    "虫子怕火。"周福说,"刚才那个守阵师的壳就是被火烧裂的。"

    齐偃没说话。他在想。

    火能破蛊毒壳,这已经验证过了。但打火机的火太小,只能烧几寸远。黄裱纸朱砂雄黄点火能炸开雾墙,但那是一次性的,炸完就没了。密林这么大,蛊虫这么多,一条一条烧,烧到天亮也烧不完。

    他需要一种能持续的火。一种能跟着他走的火。一种能烧出一条路来的火。

    纸扎。

    齐偃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三张空白黄裱纸。纸面干燥,纤维细密,是师傅留下的老纸。还有一小块朱砂和半包雄黄粉,用油纸包着,没受潮。

    他蹲下来,把黄裱纸铺在膝盖上。

    周福凑过来:"你要扎什么?"

    "鸟。"齐偃说。

    手指开始动。不是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折法,是快折。三折出身体,两折出翅膀,一折出尾巴。纸面在指尖翻飞,折痕又快又准,像在跟什么东西抢时间。

    蛊虫在脚下爬。壳底下的崽虫开始从裂缝里涌出来,往齐偃的鞋上爬。光膜挡住了它们,但光膜在缩,指尖的暗金色光已经快灭了。

    "快点。"霍长风说。他一脚踩碎了几只爬过来的崽虫,甜腻的腐烂味又冲上来。

    齐偃没抬头。手指在纸鸟的翅膀上捏出最后一道折痕,然后把朱砂和雄黄粉混在一起,用指尖蘸着,在纸鸟的腹部画了一道符。

    不是封印符,不是镇煞符,是一种更老更简单的符,引火符。

    师傅教过他。纸扎门最基础的符,连入门弟子都会画,用来给纸扎物点灯。平时没什么用,因为纸扎物靠阴气驱动,不需要火。但在蛊虫密林里,火是唯一能让蛊虫退开的东西。

    问题是,纸扎物上的阴气会被蛊虫吃掉。

    齐偃盯着纸鸟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纸鸟翻过来,掌心贴上纸面。

    不是灌阴气。

    是让纹路自己渗。

    掌心三条还在跳的线同时亮了一下,暗金色光从纹路里渗出来,渗进黄裱纸的纤维里。不是灌进去的,是纸自己吸的。纸面微微发烫,像渴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喝到了水。

    光渗进去之后,齐偃把纸鸟放在地上。

    纸鸟没动。

    它需要火。

    齐偃从周福手里拿过打火机,打着,火苗凑近纸鸟腹部朱砂雄黄画的那道引火符。

    火苗碰上符文的瞬间,朱砂变红,雄黄变黄,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齐偃从没见过的颜色,暗金色。

    跟掌心纹路一样的暗金色。

    纸鸟动了。

    不是赋命那种动法。赋命是阴气驱动,纸扎物像被线牵着的木偶。这次不一样。纸鸟的翅膀自己展开,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