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纸火
是被什么推开的,是翅膀自己想展开。翅膀上的暗金色光不是阴气,是比阴气更老更浓的东西,从黄裱纸纤维里渗出来的,跟掌心纹路同源。

    纸鸟从地面升起来。

    离地一尺,翅膀扇了一下,扇出来的不是风,是火。暗金色的火,从翅膀边缘渗出来,薄薄一层,像翅膀外面又长了一层火膜。

    火膜碰到空气里的蛊毒雾气,雾气烧着了。不是明火,是暗金色的光把甜腻的雾气点燃了,雾气变成淡灰色的烟,往上飘,散了。

    纸鸟往前飞。

    飞过的地方,蛊虫炸开了。不是被烧死,是被暗金色的光逼退了。虫子从"落叶"形态变回活体形态,六条腿拼命跑,往两边跑,往树干上跑,往树冠上跑。地面上的壳一层一层裂开,崽虫从底下涌出来,但涌出来就跑,不敢往暗金色的光里钻。

    一条路出来了。

    齐偃站起来。

    "跟上。"他说。

    三个人跟着纸鸟往前走。纸鸟飞得不快,翅膀一扇一扇,暗金色的光从翅膀边缘往下淌,淌到地面上,地面上的蛊虫壳像雪遇到热水一样化开,露出底下的碎石和刻纹石板。

    路越来越宽。从一尺宽变成两尺,从两尺变成一米。蛊虫往两侧退,退得远远的,缩在树干和树冠上,触须收着,一动不动。

    周福走在中间,打火机攥在手里,但火苗已经不需要了。暗金色的光照亮了前方三米远的路,甜味淡了很多,呼吸没那么呛了。

    "这鸟还能飞多久?"周福问。

    齐偃看着纸鸟。翅膀上的暗金色光在变弱,不是突然灭,是一点一点淡下去。纸面的纤维在消耗,像蜡烛在烧,灯芯还在,但蜡越来越短。

    "不够久。"齐偃说。

    他摸出第二张黄裱纸,开始折第二只鸟。手指比第一次更快,折痕更准。这次他没画引火符,直接把掌心贴上纸面,让纹路渗进去。暗金色光渗进纤维,纸面发烫,纸鸟自己展开了翅膀。

    不需要火。

    第一只纸鸟的暗金色光渗进纤维的时候,引火符只是个引子,真正让纸鸟飞起来的是掌心纹路渗出来的那种比阴气更老更浓的东西。第二只纸鸟不需要引子了,因为齐偃已经知道了,不是火在驱动纸鸟,是掌心纹路在驱动,火只是表现形式。

    第二只纸鸟升起来,跟第一只并排飞。暗金色的光叠加在一起,照亮的范围从三米变成六米。蛊虫退得更远了,地面上的壳化开得更快了。

    齐偃折第三只。

    掌心纹路又暗了一分。三条亮着的线变成两条。第九条线还在指北,但亮度只剩三分之一。

    "你手还能撑吗?"霍长风问。

    "够了。"齐偃说。

    第三只纸鸟升起来。三只并排飞,暗金色的光照亮了前方十米。地面上的蛊虫壳全部化开,露出一条三米宽的路,碎石和刻纹石板清清楚楚。石板上的纹路跟掌心线一样,但更粗更浅,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黑暗里,像一条被人铺好的路。

    "这是路。"齐偃说,"有人铺的。"

    "谁铺的?"周福问。

    齐偃没回答。他蹲下来,掌心贴上石板。纹路跳了两下,然后停了。石板底下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跟树桩的抖动同频,但更深更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不是蛊虫铺的。"齐偃站起来说,"蛊虫只会吃和排。这条路是有人刻的,蛊虫把石板盖住了。"

    他看向正北方向。三只纸鸟还在飞,暗金色的光在黑暗里像三盏灯,照亮了前方越来越宽的路。路的尽头还是黑暗,但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蛊虫。

    是更大的东西。

    树桩的抖动突然变了频率。从慢变快,从心跳变成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是一种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上来,从脚底板传进骨头里。嗡鸣的频率跟掌心纹路的跳动一模一样。

    齐偃的掌心猛地烫了一下。

    不是纹路在跳,是纹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拉了一根线,线的一头系在掌心,另一头系在黑暗深处。

    "快走。"齐偃说。

    三个人加快脚步。三只纸鸟在前方开路,暗金色的光把蛊虫逼退到两侧。路越来越宽,石板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纹路的方向跟掌心第九条线完全一致,正北。

    走了大约一百步。

    第一只纸鸟灭了。

    翅膀上的暗金色光突然散掉,纸面变回普通的黄裱纸,从空中飘下来,落在地上,被蛊虫盖住。纸鸟飞过的区域,蛊虫开始慢慢往回爬,壳重新铺上来。

    齐偃折第四只。

    掌心纹路只剩一条还在亮。第九条线。指北的那条。

    暗金色光渗进第四张黄裱纸,纸鸟展开翅膀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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