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像一条舌头。
"那根不是藤蔓。"齐偃说,"是阵眼。虫子围着它排路,路才往一个方向弯。"
霍长风没多问。他往前迈了两步,断刀举过头顶,刀锋对准那条手臂粗的"藤蔓"。
蛊虫动了。
不是慢慢挪,是炸开了。地面上的蛊虫像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一样,从"落叶"形态变成活体形态,六条腿同时动,往霍长风的脚上爬。树干上的蛊虫也开始往下淌,像暗红色的泥石流。树冠上的"藤蔓"全部开始晃,像无数条舌头在舔。
周福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碎了一片蛊虫,甜腻的腐烂味冲上来,面罩过滤的速度跟不上,他的喉咙一紧,咳了一声。
"快!"齐偃喊。
霍长风一刀劈下去。
断刀砍中"藤蔓"的瞬间,刀身嗡鸣炸开,暗红色的光从刀锋灌进蛊虫串成的绳子里。虫子炸了,不是散开,是从中间断裂,像绳子被剪断一样,两截"藤蔓"掉到地上,蛊虫四散,露出中间一根拇指粗的黑色丝线。
丝线断了。
密林里的蛊虫同时停了。所有的虫子都不动了,六条腿缩进壳里,触须收起来,变回了"落叶"形态。地面上、树干上、树冠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落叶"铺了一层,一动不动。
安静了三秒。
然后地面开始震。
不是地震,是底下有东西在动。碎石缝里的暗红色苔藓,不是苔藓,是更小的蛊虫,开始往一个方向流,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往正北方向流。掌心第九条线跳得更狠了,六条线同时跳,频率快到齐偃的手掌在发麻。
"走。"齐偃说。
他朝正北方向迈步。脚下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但虫子不动了,只是壳被踩碎的声音。面罩碗边的纹路又暗了一层,甜味浓得齁嗓子。
三个人往正北走。密林越来越密,树干越来越近,树冠遮得越来越严。走了大约三十步,前面的树突然没了。
不是到了空地。是树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树桩还在,齐腰高,截面不是平的,是锯齿状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树桩上趴满了蛊虫,壳的颜色跟木头一样,不仔细看以为是一层树皮。树桩后面是一片更深的黑暗,看不见底,空气里的甜味浓到发苦。
齐偃蹲下来,掌心贴上树桩。
纹路跳了三下,然后停了。掌心底下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不是虫子在爬,是树桩在抖。整片密林的树桩都在抖,频率一样,像心跳。
"虫子不是自己排的。"齐偃站起来说,"有人在后面赶它们。"
他看向正北方向的黑暗。掌心第九条线指过去,穿过黑暗,穿过密林,穿过不知道还有多少蛊虫和陷阱,稳稳地指着一个方向。
面罩碗边最后一点纹路亮了一下,灭了。
腐烂味灌进来,浓得像往嘴里塞了一把臭泥。周福干呕了一声,用手捂住口鼻,没用,味道从指缝里灌进来。
"面罩废了。"齐偃说。他把自己的面罩摘下来,黄裱纸碗已经变回了普通的纸,纹路全灭,碗边开始发软。霍长风和周福也摘了。
没有面罩,蛊毒雾气直接灌进肺里。齐偃的掌心纹路开始自动跳,暗金色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不是面罩那种过滤,是硬扛。光膜把蛊毒挡在外面,但每挡一次,纹路就暗一分。
"还有多远?"霍长风问。
齐偃的掌心纹路跳得更狠了,第九条线还在指北,线的尽头很远,远到感知够不到。
"不知道。"他说,"但路只有一条。"
他朝黑暗里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