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也蹲下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妈的,"他骂了一声,"这地上全是虫子?"
不止地上。
齐偃站起来,往四周看。树干上那些暗红色的"苔藓"也不是苔藓,是蛊虫趴在树皮上,一层叠一层,壳的颜色跟树皮一样。树冠上垂下来的那些"藤蔓"也不是藤蔓,是蛊虫一条一条串在一起,像绳子一样从树杈上挂下来。
整片密林,从地面到树冠,全是蛊虫。
"别动。"齐偃说。
他把手掌翻过来,掌心纹路朝下,暗金色光照在地面的蛊虫上。蛊虫对光没有反应,壳不动,腿不缩,像死了一样。但掌心六条线跳的方式告诉他,这些虫子没死,它们在等。
"活的迷阵。"齐偃说,"虫子排出来的路。"
他指了指前面。蛊虫在密林里排出了几条"路",路面上虫子更密更厚,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路两边虫子薄一些,露出底下的碎石和树根。乍一看像是有人踩出来的小径,但仔细看,路的走向不对,三条路都朝同一个方向弯,像被什么东西拽着。
掌心第九条线指的方向是正北。三条路没有一条朝正北。
"路是假的。"齐偃说,"虫子排出来的,不是人踩出来的。你走哪条,虫子就往哪边挪,把你往它想让你去的地方带。"
霍长风看了一圈,问:"哪条是真的?"
"没有真的。"齐偃说,"全是虫子排的。"
周福的脸更难看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脚底下踩扁的那一片蛊虫,脚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那怎么走?"
齐偃没回答。他闭上眼,掌心纹路跳得更厉害了。六条线同时在震,频率比刚才又快了一截,像有什么东西在掌心里面敲鼓。第九条线指北,稳稳地指北,不管蛊虫排出来的路怎么弯,线的方向没变过。
但线的方向只能告诉他北在哪,不能告诉他脚下哪一步是实的。
他睁开眼,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裱纸。纸还剩几张,不能浪费。他撕下一小条,两指宽,三寸长,用掌心纹路赋了一道阴气,纸条亮了一下,然后他把纸条竖着插在面前的"路"上。
纸条插进蛊虫堆里,虫子没动。
三秒后,纸条周围的蛊虫开始挪了。不是往外跑,是往纸条上爬。一只、两只、十只,蛊虫顺着纸条往上爬,壳碰到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纸条上的阴气被蛊虫吸走了,暗金色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齐偃把纸条拔出来。纸面上沾满了蛊虫,暗金色光已经灭了。
"虫子吃阴气。"他说。
霍长风皱了皱眉。
"你的纸扎也吃阴气。"
齐偃点了点头。纸扎赋命靠的就是阴气,蛊虫也吃阴气,这意味着在这片密林里,他的纸扎物会被蛊虫当成食物。面罩已经在被蚕食了,碗边的纹路比刚才又暗了一层,甜味更浓了。
"面罩还剩多久?"周福问。
齐偃看了一眼面罩碗边。纹路还在发亮,但频率快得像抽搐。
"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密林不知道有多深,掌心第九条线指的方向在正北,但蛊虫排出来的路没有一条朝北。走虫路会被带偏,不走虫路脚下全是蛊虫,踩一步踩死一片,死虫的味道会引来更多的活虫。
面罩一失效,蛊毒雾气灌进来,三个人连呼吸都成问题。
齐偃又看了一眼头顶。树冠上垂下来的"藤蔓"在动,很慢,像被风吹的,但这里没有风。蛊虫串成的绳子在往他们头顶的方向挪,像是在收网。
"得快。"齐偃说。
他撕下另一小条黄裱纸,掌心纹路赋了更多的阴气,纸条亮得比刚才更狠。他把纸条朝正北方向扔出去,纸条飞了两米远,落进蛊虫堆里。
虫子又动了。
但这次不是往纸条上爬,是往两边让。纸条落地的位置,蛊虫像被烫了一样往两侧退开,露出底下一小片碎石地面。纸条上的阴气太浓了,蛊虫吃不下,只能躲。
三秒后,阴气被周围的蛊虫分食干净,虫子又涌回来,把那片碎石重新盖住。
但齐偃看见了。
碎石底下有东西。不是土,不是树根,是一块刻了纹路的石板。纹路跟掌心线很像,但更粗更浅,像是很久以前刻上去的,已经被碎石磨得快看不清了。
"老霍。"齐偃说,"你那刀还能劈多远?"
霍长风看了一眼断刀。刀刃上的豁口比之前又多了两个,但刀身还在嗡鸣,跟密林里的什么东西共振着。
"一刀的事。"霍长风说。
齐偃指了指正北方向树冠上垂下来的那条最粗的"藤蔓",蛊虫串成的绳子有手臂粗,从最高的树杈上挂下来,末端离地面不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