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锁在响
    天没亮齐偃就醒了。

    不是睡够了,是掌心烫醒的。

    第九条线还在偏。昨天偏了三十度,今天偏得更狠,像有人攥着线的另一头往南边拽。齐偃攥了攥拳,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又灭了。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分不清哪边是哪边。根叔小屋的灯亮着,老头大概一夜没睡。

    霍长风已经起了,坐在门槛上抽烟。周福的呼噜声从隔壁传过来,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几点了?"齐偃问。

    "四点出头。"霍长风把烟掐了,"睡不着?"

    "掌心的事。"

    霍长风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就别睡了,早走早到。"

    周福是被踹醒的。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支棱着像只受惊的刺猬,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被霍长风扔过来的外套砸了满脸。

    "走了。"霍长风说。

    "这还没天亮"

    "天亮再走赶不上下午那趟车。"

    周福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齐偃。齐偃已经在收拾东西了,骨令贴身揣着,钥匙挂在脖子上,主铃系在腰间。三件法器,两件同源,一件各过各的。

    他收拾得快,本来也没多少东西。

    根叔在灶台前忙活。三碗面,一人一个荷包蛋,面条煮得硬,汤是白的。

    "吃完再走。"根叔说。

    没人跟他客气。

    齐偃端起碗的时候,掌心又烫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第九条线的方向稳住了,不再偏,但亮度比昨天强了一截。像那头有什么东西在催。

    "十万大山。"他自言自语。

    根叔听见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面吃完了。根叔把碗收了,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递给齐偃。

    "路费。"

    齐偃没接:"不用"

    "拿着。"根叔的语气不容商量,"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说完就走了,走了就没回来。"

    齐偃的手顿了一下。

    他接过布包,没打开看,揣进内兜。

    根叔又从门后拿出一把伞,黑布面的,旧得发白:"南方雨多。"

    "根叔"

    "走吧。"根叔打断他,转身回了灶台,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别回头。回头就走不了了。"

    齐偃站了两秒,转身出了门。

    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

    渔村码头还没醒,几条渔船歪在岸边,缆绳松松垮垮地系着。海风带着腥味,比昨天更重了些,像海底有什么东西在翻。

    霍长风走在前面,步子大,不回头。周福跟在中间,打着哈欠,偶尔踢到石子。齐偃走在最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根叔小屋的灯还亮着,窗台上多了个影子,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没再看了。

    从渔村到县城要一个多小时。根叔给他们叫了辆面包车,司机是村里的,天不亮就在路口等着,见了他们也不多问,闷头开车。

    车窗外的海越来越远,路两边的树从矮灌木变成了高松。齐偃靠着车窗,闭着眼,不是在睡,是在听掌心。

    六条线稳着,粗细没变。第九条线最亮,方向正南偏西,像指南针一样笃定。

    还有一条,第八条线。信号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齐偃试着去"听"那条线,什么也没听到,只有嗡嗡的杂音,像收音机调不到台。

    "到了。"司机说。

    县城火车站不大,候车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最早一趟南下的车七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

    霍长风去买票,周福去找座位,齐偃站在候车厅门口,掏出手机。

    沈青栀的号码他存着,但很少主动打。上一次打电话还是半个月前,那时候他还在黑礁岛,沈青栀在南江,隔着半个中国,信号断断续续,说了不到三分钟就挂了。

    这次不一样。

    他按了拨出键。

    响了四声,接了。

    "齐老板?"沈青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带着点意外,"大清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事。"

    "我知道你有事,没事你不会找我。"她那头传来窸窣的声响,大概是在翻身,"说吧,什么事能让齐老板天没亮就打电话?"

    齐偃看了一眼候车厅的电子屏,压低声音:"炼魂尊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惹上他了?"沈青栀的声音变了,慵懒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警惕。

    "他先惹的我。在十万大山布了炼魂大阵,五座阵眼,方圆二十里。"

    "你怎么知道的?"

    "他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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