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齐偃能听到沈青栀那头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些。
"齐老板,"她开口了,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不少,"炼魂大阵不是普通阵法。走阴门的典籍里提过,这种阵法最早是战国时期的东西,五座阵眼只是基础,关键不在阵眼,在阵心。"
"阵心?"
"五座阵眼是骨架,阵心才是魂。阵眼可以破,但阵心不找出来,破了也会重新长。"沈青栀顿了一下,"就像砍树,你砍枝条没用,得刨根。"
齐偃攥了攥拳,掌心又烫了一下。
"阵心在哪?"
"我要是知道,还用你说?"沈青栀笑了一声,但笑里没有多少轻松,"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炼魂大阵的阵心一定不在阵眼上。它藏在阵眼之间的''''空''''里。五座阵眼围出来的那个圈,正中间是空的,阵心就在那个空里。但不是正中心,是偏的。偏多少、往哪偏,取决于布阵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得先找到五座阵眼的位置,才能推算阵心?"
"聪明。"沈青栀的语气里带了点真心的赞许,"五座阵眼的位置决定阵心的偏移。你只要知道其中三座的位置,就能算出阵心的大致范围。但"
"但什么?"
"但炼魂尊者不是傻子。阵眼不会明着摆在那里让你找,一定有遮掩。你到了十万大山,第一件事不是找阵心,是先''''看''''。"
"怎么看?"
"你不是接了镇海柱的印吗?"沈青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掌心的线能感知碎片,那能不能感知阴气?大阵的阵眼阴气最浓,你的线如果够灵敏,应该能''''听''''到。"
齐偃低头看了看掌心。
六条线安静地趴着,第九条线正南偏西,亮度比刚才又强了一点。他试着去"听",不是听线,是听线之外的东西。
什么也没有。
"暂时听不到。"他说。
"那就等。"沈青栀说,"离十万大山越近,阴气越浓,你的感知会越强。到了地头再说。"
齐偃沉默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他说。
"你说。"
"炼魂大阵如果完全激活,方圆百里活人的魂魄都会被炼进去。阴气浓度翻三倍,会影响九鼎封印的平衡。"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齐偃听到沈青栀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齐老板,"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妩媚,也不是警惕,是一种很平静的认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九鼎封印的平衡要是破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沈青栀难得爆了粗口,"九鼎封印是三千年前的底子,阴气一边倒,鼎碎得更快。鼎碎了你掌心那些线全断,你人也"
"我说了我知道。"
沈青栀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齐偃听得出来,底下压着东西。
"行。你要去,我不拦你。但有几件事你得记住。"
"你说。"
"第一,炼魂大阵的阵眼遮掩方式我查过典籍,最常见的是''''借物'''',把阵眼藏在活物身上或者地脉节点上,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山、树、石头。你要找阵眼,得先破遮掩。"
"第二,阵心偏移的计算方法我回头发给你,走阴门有一套推算阵法的口诀,我整理好了传你。但这个口诀只能缩小范围,不能精确定位。最后几十米得靠你自己。"
"第三,"她停了一下,"十万大山那边,异调局有个前哨站叫铜鼓,你到了可以先去那里落脚。铜鼓的人我认识,姓莫,叫莫青山。你报我的名字,他会帮你。"
齐偃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
"谢了。"
"别谢。"沈青栀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半开玩笑的调子,"齐老板,这笔账我记着呢。等你的事办完了,本姑娘可是要收利息的。"
"多少?"
"到时候再说。"她笑了一声,"活着回来再谈价。"
电话挂了。
齐偃站在候车厅门口,看着天边那一线灰白慢慢变成了浅蓝。掌心的第九条线还在亮,方向正南偏西,像一根看不见的指针,指着某个他还没到的地方。
"票买好了。"霍长风走过来,手里捏着三张车票,"七点二十,到贵阳转车。"
"沈青栀怎么说?"周福凑过来问。
"大阵阵心不在阵眼上,在阵眼之间的空里。到了十万大山先找阵眼位置,三座就能推算阵心范围。"齐偃把沈青栀说的重点复述了一遍,"她还给了铜鼓前哨站的联系人,姓莫,叫莫青山。"
"莫青山?"霍长风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