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定位系统。
拼图还差很多块,但框架出来了。
"碎片位置。"齐偃把话题拉回来,"骨令上的九道刻痕,第一道亮了,是镇海柱。剩下八道暗的,对应八块碎片。但掌心只有六条线,不是八条。"
"为什么?"周福问。
"因为两条已经断了。"齐偃说,"断了的线,骨令上对应的刻痕也不会亮。长生会收了三块碎片,但骨令上只亮了一道。说明骨令只认''''我收回来的'''',不认''''别人收的''''。"
他低头看着骨令上那道亮着的刻痕。暗金色的光一明一灭,跟着他掌心的节奏跳。
"所以骨令不是计数器。"齐偃说,"它是任务清单。收回一块,亮一道。九道全亮..."
他想起陈海生的话。"你接不住九道,别操心那个。"
"九道全亮会怎样?"周福问。
"不知道。"齐偃把骨令收进怀里,贴着胸口。骨头是凉的,但贴上皮肤之后,温度慢慢升上来,和掌心的热度合在一起。"陈叔的师父没告诉他。也许九代守陵人里没有人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灰白色的光从半拉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窄窄的光带。窗外是废弃养殖区的建筑群,灰白的墙体,黑洞洞的窗户,码头上根叔还在擦那条小渔船。
齐偃把手举起来,掌心朝向窗外。纱布底下,六条暗金色的线在跳。他闭上眼,一条一条地感受。
第一条,西南方向,粗硬的麻绳。
第二条,正南偏东,泡过水的棉线。
第五条,正西方向,最粗最有力的那根。
第六条,北方,细但韧的蚕丝。
第七条,西南偏南,沉睡中。
第八条,方向不明,信号断续。
六条线,六个方向,六块碎片。加上已经断的两条和长生会手里的三块,九鼎碎片的全貌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
他睁开眼。
"最近的是第一条。"齐偃转过身来,"西南方向。根叔说黑礁岛两天航程,过了黑礁岛往南走,海底有东西。"
"那就是第一站。"霍长风站起来,左臂吊在绷带里,右手按在腰后的断刀上。
"三天后出发。"齐偃说。
周福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饼干碎屑。"三天够干啥?"
"够了。"齐偃看了他一眼,"手得养。你的物资得备。老霍的伤得稳。三天不多,但够。"
周福张了张嘴,没反驳。他看了一眼齐偃裹着纱布的右手,又看了一眼霍长风吊在绷带里的左臂,咽了口唾沫。
"行吧。"周福说,"那爷去跟根叔商量船的事。"
他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齐偃和霍长风。
霍长风站在桌边,看着桌上那两样东西留下的痕迹。骨令和钥匙刚才放过的位置,暗金色的光已经散了,但桌面上留下两个极浅的印子,像被什么东西压过。
"齐偃。"霍长风开口了。
"嗯。"
"龙族铭文里还有一句话。"霍长风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没跟你说。"
齐偃看着他。
"''''鼎碎龙亡。''''"霍长风说,"九鼎碎了,龙族就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绷带下面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我的血耗尽了。"他说,"鼎在碎,龙族的力量跟着碎。我的血是最后一滴,用完就没了。"
齐偃没说话。
霍长风把目光从左手上移开,看向窗外。码头上,周福正蹲在根叔旁边,比划着什么,根叔面无表情地听着。
"我现在是个普通人。"霍长风说,"但刀还在。"
他拍了拍腰后的断刀。刀柄上的缠绳是新换的,刀身上还有几道细密的豁口。
"三天后出发。"齐偃说。
霍长风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齐偃一个人。
码头上传来周福的声音,隔着窗户听不清在说什么,根叔偶尔应一声。海风把门吹开了一条缝,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