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铃认了我,但它没有完全激活。"齐偃把主铃重新系回腰后,"赶尸门大长老把主铃给我的时候说过,主铃需要''''起魂''''才能真正用。我二阶赋命能驱动它,但离''''起魂''''还差得远。"
"镇海柱呢?"霍长风问。
"镇海柱不一样。"齐偃看着掌心,"柱子认了我,但只认了三分之一。陈叔说过,九代守陵人没有一个人接到过三分之一以上。我接了三分之一,掌心就多了八条线,两条已经断了。如果接更多..."
他没说下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骨令微微晃了一下。
周福清了清嗓子。"那铭文呢?你在长城里看到的那些。"
齐偃闭上眼,回忆铭文厅里的画面。
灰暗的水下大厅,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极阴之体的感知下像活的一样,一笔一画都在流动。他当时没有时间细看,但掌心纹路帮他记住了大部分内容。现在闭上眼,那些符文像照片一样浮在意识里,清晰得像昨天刚刻上去的。
"铭文分三段。"齐偃睁开眼,"第一段是铸鼎。灵人以身为容器,灌天地之力入九鼎。铸鼎者躯裂碎至一半,仍在灌光不停。九鼎升起,压住裂缝。"
他顿了顿。
"第二段是封魂。大禹将自己的灵魂碎片封入九鼎。''''以吾之魂,封汝之形''''。九鼎镇九州,禹王魂镇九鼎。"
"第三段呢?"霍长风问。
"第三段是传承。"齐偃的声音低了一些,"''''汝承吾印,当承吾责''''。这句话不只是对灵人说的,是对所有后来者说的。接了印的人,就得接债。债是什么?守九鼎别全碎了,守大禹别醒了,守旧物别出来了。"
霍长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他看着齐偃,目光很沉。
"龙族铭文呢?"他问。
齐偃抬头看他。
霍长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纸是从根叔的旧报纸上撕下来的,背面用炭笔画着一些线条,歪歪扭扭的,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图案的草稿。
"我在长城深处通道看到的。"霍长风把纸展开,推到齐偃面前,"和铭文厅的符文不一样。那些是灵人的文字,这些是龙族的。"
齐偃低头看。炭笔线条粗糙,但能看出大致的形状。不是方块字,也不是象形文字,更像是某种流动的纹路,像水纹,又像鳞片。线条之间有断点,断点处画着小圆圈,圆圈里点了一个黑点。
"你看这些断点。"霍长风指了指那些小圆圈,"我在通道里看到的时候,这些位置是亮的。不是暗金色的光,是青蓝色的,跟灵人的光不一样。"
齐偃看着那些断点,掌心的纹路跳了一下。
"青蓝色。"他重复了一遍。
"对。"霍长风的声音很平,但齐偃听得出来,那种平是压着的。"龙族的光是青蓝色的。我的血在海底长城里觉醒的时候,也是这个颜色。"
他顿了顿。
"铭文记录了霍家祖先的事。"霍长风说,"不是灵人铸鼎的那段,是另一段。龙族守墙。灵人铸鼎,龙族守墙。铸鼎的是灵人,守墙的是龙族。两套系统,同一个封印。"
齐偃看着那张粗糙的草稿纸。炭笔线条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条都有意义。灵人铸鼎,龙族守墙。灵人以身为容器灌天地之力,龙族以血为锁链守卫封印。两套系统,同一个目的:把旧物镇在底下。
"你的血耗尽了。"齐偃说。
"耗尽了。"霍长风的语气没有波动,"在长城里用完了最后一滴。现在我就是个普通人。"
屋里又安静了。
周福在旁边搓着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齐偃把草稿纸折好,还给霍长风。"龙族铭文的内容,你记了多少?"
"不多。"霍长风把纸收进口袋,"通道塌了一部分,我只看到开头。但开头有一句话我记住了。"
"什么?"
"''''龙不铸鼎,龙守鼎。''''"霍长风说,"龙族不参与铸鼎,龙族的职责是守。灵人铸完了,龙族接手守。守了三千年。"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左臂吊在绷带里,从肩膀到手腕都裹着白布,手指能动,但使不上力。
"霍家祖先是镇海龙将。"他说,"大禹麾下的龙族将领。守的不是海,是鼎。"
齐偃点了点头。这些信息在他的脑子里慢慢归位,像拼图的碎片一块一块地卡进该去的位置。
灵人铸鼎,龙族守墙。九鼎镇九州,禹王魂镇九鼎。九流法器是灵人躯裂的碎片,骨令是碎片追踪器,掌心纹路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