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身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震动，是回应。暗红色的符文从刀身周围涌出来，像血液回流，顺着刀身往上爬，然后...

    然后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释放"。暗红色的光从刀身周围喷出来，像一道光环，朝四面八方推出去。光环所过之处，惨白光灭了，短棍脱手了，人倒下了。

    十五个人，同时倒下。

    霍长风也倒下了。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左手垂在身侧，血从肩膀往下淌。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眼睛还睁着。

    齐偃爬到柱底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老霍！"

    他冲过去，扶住霍长风的肩膀。血是温的，黏的，浸透了他的袖口。

    "没事。"

    霍长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脱力。"

    齐偃看了一眼周围。十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昏了，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喘气但动不了。真品环散落在地上，暗红色的光还在环身上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你用了什么？"

    "龙族的血。"

    霍长风说，嘴角扯了扯，"最后一次。"

    齐偃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霍长风在通道深处发现的铭文，想起他说的"镇海龙将"，想起他右臂上曾经出现过的暗红色鳞片。

    龙族的血。不是比喻，是真的。

    "还能恢复吗？"

    "不知道。"

    霍长风说，"可能能，可能不能。"

    他试图站起来，但腿软了，又跪回去。齐偃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来。

    "走。"

    霍长风说，"他们还有后援。"

    齐偃点头。他看了一眼第八代守陵人，老人还坐在柱子旁边，暗红色的光点在他眼眶里闪烁，像两盏快灭的灯。

    "上面的东西，你拿到了？"

    老人问。

    齐偃点头。

    "那就走。"

    老人说，"从那边。"

    他抬起手，指向柱底空间的一角。那里的石壁上，有一道裂缝，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一明一暗，像呼吸。

    "通到哪里？"

    "外面。"

    老人说，"长城给你们留的路。"

    齐偃扶着霍长风，朝裂缝走去。周福从阴影里钻出来，额头上还有干了的血痕，但眼睛亮得像两颗铜钱。

    "偃哥！"

    "帮忙。"

    齐偃说。

    周福跑过来，架住霍长风的另一边。三个人朝裂缝走去，脚步声在柱底空间里回响。

    第八代守陵人看着他们，暗红色的光点在眼眶里慢慢暗下去。

    "三百年..."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终于等到了。"

    齐偃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已经低下头，闭上眼睛，像一尊风化的雕像。暗红色的符文在他身上流动，从胸口蔓延到肩膀，再到脖子。

    他在把自己嵌进柱子里。

    像陈海生嵌进长城一样。

    齐偃收回目光，扶着霍长风走进裂缝。暗红色的光吞没了他们，一明一暗，像巨兽的呼吸。

    裂缝在他们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