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变成两下,从两下变成连续的节奏。
然后他们走出了窄道。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之前的气室还要大十倍。穹顶消失在黑暗中,看不到顶,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暗红色的光从符文里透出来,一明一暗,像巨兽的呼吸。
空间中央,有一根柱子。
不是镇海柱,是另一根。比镇海柱细,但更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柱身上缠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像血管一样蠕动。
柱子底部,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穿着守陵人的衣服,但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的皮肤——不是正常人的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是暗红色的光。
他抬起头,看向齐偃和霍长风。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暗红色的光点。
"你们来了。"
他说,声音像石头摩擦,"我等了很久。"
齐偃的胎记剧烈跳动,暗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与柱子上的符文产生共鸣。他感觉到某种古老的联系,比镇海柱更深,比九鼎更老。
"你是谁?"
齐偃问,声音沙哑。
那人笑了,笑声像风穿过石缝。
"我是第八代。"
他说,"陈海生的师父的师父。我守在这里...三百年了。"
他抬起手,指向柱子顶端。
"上面,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他说,"但上去的路,只有带印的人能走。"
齐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柱子顶端隐没在黑暗中,但胎记告诉他,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某种比九鼎更古老的东西。
"老霍。"
齐偃说,"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
霍长风说,"你现在的状态——"
"只有我能上去。"
齐偃打断他,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这是规矩。"
霍长风沉默。他看着齐偃惨白的脸,看着他从指尖到手腕的裂口,看着他被血浸透的袖口。
"多久?"
他问。
"不知道。"
齐偃说,"但如果我下来的时候没动静..."
"我会上去找你。"
霍长风说。
齐偃扯了扯嘴角,算是笑。
他松开霍长风的手臂,独自走向柱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没有停。
第八代守陵人看着他,暗红色的光点在眼眶里闪烁。
"印比门大。"
他说,"记住这句话。"
齐偃没有回答。他走到柱子跟前,伸出手,贴上柱身。
符文亮起。
暗红色的光从柱身涌出来,像血液回流,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齐偃感觉到某种古老的意志在审视他,不是敌意,是审视,像老匠人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
然后,柱子动了。
不是倒塌,是"开"。柱身表面的符文重新排列,形成一道螺旋向上的阶梯,每一级台阶都是暗红色的光凝成的,踩上去像踩在实体上,但会微微下陷。
齐偃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霍长风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暗红色的光把齐偃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细长的针,插在巨大的空间里。
第八代守陵人重新低下头,闭上眼睛,像一尊风化的雕像。
"三百年..."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终于等到了。"
齐偃往上爬,一级,两级,三级。
每上一级,柱身的符文就亮一分,他的胎记也跟着亮一分。暗金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蛇。
他不知道上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上去。
因为胎记在跳,因为长城在呼吸,因为某种比命运更古老的东西,正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