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认出来了。这是真品环的"收"模式,跟长城的"收"一样,不是推,是拉。光柱要把漩涡整个吸进去,压缩,碾碎。
"老霍!"
齐偃喊,"刀!"
霍长风没犹豫。他右手断刀横在胸前,左手按上刀身,龙族血脉最后的余温从掌心灌进去。断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刀身没入水面以下的部分重新亮起暗红色的光。
他一刀劈向黑色光柱。
刀光与光柱相撞,发出金属撕裂般的尖啸。霍长风的右臂被震得向后甩去,断刀差点脱手,但他咬紧牙关,左手也握上刀柄,双手合力,把光柱劈偏了三寸。
三寸就够了。
光柱擦着漩涡边缘过去,吸走了一小半液滴,但核心还在转。齐偃趁机把右手从石板缝隙里拔出来,带出一蓬血花,然后双手合十,猛地拍向漩涡中心。
"收。"
他低喝。
漩涡骤然收缩。
不是散,是收。直径一米的漩涡在零点几秒内缩成拳头大小,转速却提得更快,液滴从灰黑色变成纯黑色,像一团凝固的墨。
黑风衣人的第四波还没准备好。
齐偃把压缩后的液团推向真品环。
液团撞中环身的瞬间,黑风衣人第一次发出声音——不是说话,是闷哼。真品环的符文被液团腐蚀,暗红色的光从环身内部透出来,像烧红的铁块被泼了冷水,发出"嗤嗤"的声响。
环身出现裂纹。
"走!"
齐偃喊,声音已经不成调。
霍长风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拖着他往窄道深处跑。齐偃的腿已经软了,几乎是被霍长风架着在走,双脚在石板上拖出两道水痕。
黑风衣人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真品环,环身的裂纹正在蔓延,像冰面上的裂痕。他伸手摸了摸裂纹,指尖沾上一层黑色的灰——那是被液团腐蚀的符文残渣。
"有意思。"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点什么,像是兴奋,又像是忌惮。
窄道尽头,齐偃和霍长风拐过一个弯,消失在黑暗中。
黑风衣人抬起头,看向两人消失的方向,面罩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通知上面。"
他说,声音恢复平静,"目标确认拥有未知高阶术法,建议提升威胁等级。"
他身后,两名深蓝工装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捧着通讯器。
"是。"
齐偃不知道黑风衣人有没有追来。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霍长风架着他走,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但分不清方向。
"还有多远?"
他问,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知道。"
霍长风说,"但水在涨。"
齐偃愣了一下,努力睁开眼睛。确实,脚下的水正在变深,从刚才的脚踝已经漫到小腿,而且流速在加快,不是死水,是活水。
"前面有出口。"
霍长风说,"或者更大的空间。"
"陈海生呢?"
"不知道。"
齐偃沉默。陈海生以断臂之躯嵌入长城封堵缺口,现在生死不明。长城"收"了之后,守陵人旧路还在不在?他们还能不能原路返回?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但没有答案。他现在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撑住。"
霍长风说,架着他的手臂收紧,"别睡。"
"没睡。"
齐偃说,但声音轻得像叹息。
水流越来越急,从"漫"变成"冲"。霍长风不得不扶着石壁才能保持平衡,齐偃被他半拖半架着,双脚几乎离地。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水声,是别的。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呼吸,一呼一吸,节奏很慢,但每一次都让整个通道微微震颤。
齐偃的胎记跳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剧烈跳动,是很轻的一下,像心跳。
"长城。"
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确认,"它还在。"
"什么?"
"长城在呼吸。"
齐偃说,努力抬起头,看向前方,"前面...有光。"
确实,窄道尽头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微光,很弱,像快烧尽的炭。但在绝对的黑暗中,这一点光足够指引方向。
霍长风加快脚步。
水流推着他们往前走,像是长城在引导,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在召唤。齐偃的胎记随着接近光源,跳动越来越明显,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