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液滴穿环
    齐偃单膝跪在石板上,右手五指扣进缝隙,指尖翻裂的血顺着石板纹路往下淌。

    漩涡还在转。

    暗金色的液体像一锅烧开的汞,在石板表面的水膜上疯狂旋转,转速已经快到看不清 individual 液滴,只剩一团模糊的灰黑色影子。液滴被离心力甩出去,撞在周围石壁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石粉簌簌往下掉。

    黑风衣人站在三步外,真品环举在胸前,环身符文亮得像烧红的铁丝。

    第一波收缩光环被漩涡吞了。

    不是挡开,是吞。光环撞进漩涡边缘,暗金色液体像活物一样翻涌上来,把惨白色的光环裹进去,撕碎,消化。光环在漩涡里挣扎了两秒,灭了。

    黑风衣人第一次动了动眉毛。

    "有意思。"

    他低声说,声音透过潜水服的面罩传出来,闷闷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齐偃没说话。他没法说话。肺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视线边缘开始发黑,耳鸣声从后脑勺往前爬,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耳道里爬。

    漩涡在消耗他。

    不是阴气,是血。他右手指尖的血混进漩涡里,红金交融的瞬间,转速又往上提了一截。但代价是眼前一阵阵发黑,膝盖下的石板从冰凉变成滚烫——不是真的烫,是失血过多的错觉。

    "你撑不了多久。"

    黑风衣人说,真品环开始转第二波。环身符文从亮白色变成暗红色,像烧到尽头的炭。

    齐偃扯了扯嘴角。

    他当然撑不了多久。阴气液化是纸扎术的最高境界,他刚在三十秒前被逼出来,连"控制"都谈不上,只能算"释放"。释放意味着失控,失控意味着要么敌人先死,要么他先倒。

    石板缝隙里还有水。

    不多,就薄薄一层,刚才水退后残留在凹处的。但够了。漩涡需要水分,只要有水,它就能转下去。

    "老霍。"

    齐偃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嗯。"

    霍长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大概就一步远。他的呼吸也很重,断刀还在手里,但刀身的嗡鸣声已经弱下去——龙族血脉离了深水区,正在退潮。

    "左边。三步。石板松。"

    齐偃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长风没问为什么。他信任齐偃的判断,就像齐偃信任他的刀。

    黑风衣人的第二波光环来了。

    这次不是收缩,是扩散。真品环猛地一亮,一圈暗红色的波纹从环身炸开,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朝四面八方推出去。波纹所过之处,石板表面的暗红色符文被压得熄灭,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漩涡被波纹撞上了。

    液滴四溅。暗金色的液体被波纹撕开一道口子,转速骤减,灰黑色的影子重新变成能看清的 individual 液滴。有几滴被甩到齐偃手背上,烫出几个水泡,但他没缩手。

    "现在!"

    齐偃吼。

    霍长风动了。

    他一步踏到齐偃左边三步的位置,断刀倒转,刀柄朝下,狠狠砸向石板缝隙。石板发出"咔嚓"一声裂响,松动的石板被撬起来半寸,下面积压的泥水"咕嘟"一声涌出来。

    水接触到漩涡的瞬间,转速重新提起来。

    新加入的水分像汽油泼进火堆,暗金色液体疯狂翻涌,被撕开的口子瞬间愈合,而且比之前更大。漩涡直径从半米扩展到一米,液滴被甩出去的范围覆盖了整个窄道空间。

    黑风衣人后退了半步。

    他的潜水服裤脚被一滴液溅到,布料瞬间碳化,露出里面的保温层。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齐偃,面罩后面的眼睛眯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

    他问。

    齐偃没回答。他回答不了。他的全部精力都在维持漩涡的惯性——初始消耗已经完成,现在漩涡靠惯性自转,不需要持续输入阴气,但他必须保持与漩涡的联系,否则惯性会衰减,转速会下降。

    就像骑自行车,脚不用踩踏板,但手必须扶着车把。

    "你不是长生会的人。"

    黑风衣人继续说,真品环的第三波开始酝酿。环身符文从暗红色变成纯黑色,像被墨汁浸透。

    "长生会没有这种术法。"

    "你话真多。"

    齐偃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黑风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像石头在水底滚动。

    "好。"

    他说,"那就看看是你的漩涡先散,还是我的环先亮完。"

    第三波来了。

    这次不是光环,是柱。一道纯黑色的光柱从真品环中心射出来,直径比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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