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还在转。
暗金色的液体像一锅烧开的汞,在石板表面的水膜上疯狂旋转,转速已经快到看不清 individual 液滴,只剩一团模糊的灰黑色影子。液滴被离心力甩出去,撞在周围石壁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石粉簌簌往下掉。
黑风衣人站在三步外,真品环举在胸前,环身符文亮得像烧红的铁丝。
第一波收缩光环被漩涡吞了。
不是挡开,是吞。光环撞进漩涡边缘,暗金色液体像活物一样翻涌上来,把惨白色的光环裹进去,撕碎,消化。光环在漩涡里挣扎了两秒,灭了。
黑风衣人第一次动了动眉毛。
"有意思。"
他低声说,声音透过潜水服的面罩传出来,闷闷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齐偃没说话。他没法说话。肺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视线边缘开始发黑,耳鸣声从后脑勺往前爬,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耳道里爬。
漩涡在消耗他。
不是阴气,是血。他右手指尖的血混进漩涡里,红金交融的瞬间,转速又往上提了一截。但代价是眼前一阵阵发黑,膝盖下的石板从冰凉变成滚烫——不是真的烫,是失血过多的错觉。
"你撑不了多久。"
黑风衣人说,真品环开始转第二波。环身符文从亮白色变成暗红色,像烧到尽头的炭。
齐偃扯了扯嘴角。
他当然撑不了多久。阴气液化是纸扎术的最高境界,他刚在三十秒前被逼出来,连"控制"都谈不上,只能算"释放"。释放意味着失控,失控意味着要么敌人先死,要么他先倒。
石板缝隙里还有水。
不多,就薄薄一层,刚才水退后残留在凹处的。但够了。漩涡需要水分,只要有水,它就能转下去。
"老霍。"
齐偃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嗯。"
霍长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大概就一步远。他的呼吸也很重,断刀还在手里,但刀身的嗡鸣声已经弱下去——龙族血脉离了深水区,正在退潮。
"左边。三步。石板松。"
齐偃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长风没问为什么。他信任齐偃的判断,就像齐偃信任他的刀。
黑风衣人的第二波光环来了。
这次不是收缩,是扩散。真品环猛地一亮,一圈暗红色的波纹从环身炸开,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朝四面八方推出去。波纹所过之处,石板表面的暗红色符文被压得熄灭,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漩涡被波纹撞上了。
液滴四溅。暗金色的液体被波纹撕开一道口子,转速骤减,灰黑色的影子重新变成能看清的 individual 液滴。有几滴被甩到齐偃手背上,烫出几个水泡,但他没缩手。
"现在!"
齐偃吼。
霍长风动了。
他一步踏到齐偃左边三步的位置,断刀倒转,刀柄朝下,狠狠砸向石板缝隙。石板发出"咔嚓"一声裂响,松动的石板被撬起来半寸,下面积压的泥水"咕嘟"一声涌出来。
水接触到漩涡的瞬间,转速重新提起来。
新加入的水分像汽油泼进火堆,暗金色液体疯狂翻涌,被撕开的口子瞬间愈合,而且比之前更大。漩涡直径从半米扩展到一米,液滴被甩出去的范围覆盖了整个窄道空间。
黑风衣人后退了半步。
他的潜水服裤脚被一滴液溅到,布料瞬间碳化,露出里面的保温层。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齐偃,面罩后面的眼睛眯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
他问。
齐偃没回答。他回答不了。他的全部精力都在维持漩涡的惯性——初始消耗已经完成,现在漩涡靠惯性自转,不需要持续输入阴气,但他必须保持与漩涡的联系,否则惯性会衰减,转速会下降。
就像骑自行车,脚不用踩踏板,但手必须扶着车把。
"你不是长生会的人。"
黑风衣人继续说,真品环的第三波开始酝酿。环身符文从暗红色变成纯黑色,像被墨汁浸透。
"长生会没有这种术法。"
"你话真多。"
齐偃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黑风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像石头在水底滚动。
"好。"
他说,"那就看看是你的漩涡先散,还是我的环先亮完。"
第三波来了。
这次不是光环,是柱。一道纯黑色的光柱从真品环中心射出来,直径比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