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霍长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偃没动。他盯着那道手形纹路看了两秒。五指张开,掌心朝外。陈海生的手。还热着。但热度在退。
"走。"霍长风又说了一遍。
齐偃收回手。掌心里有一层极薄的暖意,是石壁上残留的体温。他攥了一下拳,暖意散了。
两人朝通道深处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水退之后石板接缝里还渗着潮湿,每踩一步都有细微的水声。空气里的铁锈味和纸灰味淡了一些,但血腥味变浓了。不是陈海生的血。是更早的,从石壁接缝里渗出来的,九代守陵人的血。
走了大约二十步,齐偃停住了。
胎记在跳。不是长城的节奏,也不是他自己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跳法,急促,不规律,像心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有人。"齐偃压低声音。
霍长风的断刀已经提起来了。刀尖朝下,刀身微微嗡鸣。不是龙族血脉的共振,是刀本身在空气里震。水退了,血脉退了,但刀还在。
"哪个方向?"
齐偃闭上眼,感受胎记的跳动。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后面。从他们刚离开的主墙东侧方向。
但缺口已经封了。陈海生把自己嵌进去了,长城自己封了自己。长生会的人被挡在墙外面。
除非还有别的路。
"后面。"齐偃睁开眼。
脚步声从通道后方传来。不是三十个人,也不是十二个。更少。但更急。橡胶靴踩在退了水的石板上,闷响一片,夹杂着手电光扫射的白色光柱。
四个人。
齐偃从石壁边缘探出半只眼睛。通道后方大约三十步,四个穿深蓝工装的人正在快速移动。不是搜索队形,是撤退。跑得很快,手电光朝前乱晃,不看后面。
他们在逃。
"不是找我们的。"齐偃说。
四个人从他面前跑过去,没人注意到石壁后面藏着两个人。手电光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另一头。
霍长风看了齐偃一眼。
"长城在赶人。"齐偃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缝隙里的暗红色微光还在一明一暗地跳,但比刚才更亮了。长城在醒。陈海生的血喂进去之后,长城的呼吸变深了,符文的光变强了,那些还在里面的入侵者,它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福在哪?"齐偃问。
"哨墙旧路。"霍长风说,"陈海生说的。从这边出去,绕过主墙侧面,到哨墙。"
齐偃点头。他摸了一下腰间。推进器还在,一只。缴获的仿制符文短棍别在腰后。腰包空了。七条纸鱼,三枚纸雷,一只纸人,全没了。
他还有胎记。暗金色的光在手腕上稳稳地跳,一秒一下。比刚才亮了一些,长城还在喂他暖意。但暖意是涓涓细流,消耗是倾盆大雨。再来一次全力释放,他撑不住。
"走。"齐偃说。
两人沿着通道朝哨墙方向走。通道越来越窄,石壁上的三爪印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粗糙的岩面。水退了之后地面很滑,铁锈色的泥黏在靴底,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抓地。
走了大约五十步,通道拐弯。拐弯之后,齐偃看到了光。
不是暗红色,不是暗金色,不是惨白色。是火光。
橙黄色的火光从通道前方横穿过去,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烧东西。空气里多了一股焦糊味,混着化学品味和铜线烧焦的刺鼻。
齐偃和霍长风同时贴墙。
火光越来越近。脚步声也来了,比刚才那四个更密。不是在逃,是在推进。
齐偃从石壁边缘看过去。
通道前方二十步左右,一队人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移动。六个人。深蓝工装,防水背包,腰间挂着短棍和匕首。跟之前遇到的一样,但多了两样东西,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根火把。
不是普通的火把。是铜线缠在金属杆上,顶端金属球里灌了某种液体,惨白色火焰从球体表面喷出来,照亮方圆五步。火焰不是在燃烧,是在放电。惨白色的电弧在金属球表面跳来跳去,发出滋滋的声响。
"照明弹。"霍长风低声说,"水退了,他们不用蹚水,换成地面照明推进。"
六个人分成两组,前后间距十步。前面一组三个人,火把举得最高,照亮通道两侧的石壁。后面一组三个人,火把低一些,盯着地面。
他们没发现齐偃和霍长风。但距离在缩短。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齐偃的胎记跳得越来越快。不是警告,是本能。六个人,六根短棍,六把匕首,六根照明火把。他没有纸扎物了。推进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