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风的断刀在手里微微嗡鸣。他看了齐偃一眼,意思很清楚:打还是躲?
齐偃看了一眼通道两侧。没有裂缝,没有侧路,只有这一条通道。躲不了。
他伸手从腰后抽出那根缴获的短棍。铜线从底到顶缠满,金属球惨白光微弱地亮着。他掂了掂分量,比纸刀重,比纸盾轻。他不会用这东西,但六个人不会知道他不会用。
"我数三。"齐偃低声说。
霍长风点头。
"三。"
齐偃从石壁后面走出来。左手举着短棍,铜线朝前指着,金属球的惨白光在暗红色符文光里格外刺眼。右手垂在身侧,胎记的暗金色光从手腕渗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层极薄的光膜,贴在他右手掌心。
六个人同时看到了他。
最前面三个人举着火把愣了一秒。然后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暗金色光。
"极阴之体!"
后面三个人也看到了。六根短棍同时从腰间拔出来,铜线充能的嗡鸣声在窄道里回响。
齐偃没等他们充能完毕。
他把短棍朝前面那人的脸扔过去。短棍在空中翻了一圈,金属球砸在那人额头上,惨白光闪了一下,那人仰面倒下,火把脱手,惨白色火焰摔在地上溅开,照亮了半条通道。
霍长风从齐偃身后冲出去。
断刀横扫,刀锋切开空气带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第二个人举棍格挡,铜线刚亮到一半,刀背磕在棍身上,铜线震颤,惨白光灭了。霍长风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膝盖弯,那人跪倒在地。
第三个人后退了两步,短棍充能完毕,惨白光聚束射出来。齐偃的右手抬起来,掌心的暗金色光膜凝成一面薄壁。惨白光撞上薄壁,嘶鸣一声散开。薄壁上出现一道裂纹。
一秒。惨白光断了。那人的短棍蓄能耗尽,虎口崩裂。
齐偃放下手。薄壁从空气中消散。他的手在抖。胎记的光暗了一截,从暗金色退成深橘色。一面薄壁,一秒,花了三成。
后面三个人已经冲上来了。三根短棍同时充能,铜线从底到顶全亮,金属球惨白光如小太阳。三个人并排站,堵住了整条通道。
齐偃看了一眼霍长风。霍长风也看到了。三根短棍同时发射,他们挡不住。
"趴。"
齐偃扑倒在地。霍长风也扑倒在地。三道聚束光柱从他们头顶掠过,裹着阴气和水雾,在通道尽头的石壁上烧出三道焦痕。
齐偃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胎记在手腕上猛跳了三下。不是他控制的。是长城。
脚下的石板在震。缝隙里的暗红色微光急促地闪烁,像长城在发怒。石壁上的符文亮了,不是一明一暗的心跳,是全部同时亮起来,暗红色光从石壁深处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六个人被暗红色光晃了一下。最前面那个人后退了一步,脚踩在石板接缝上。接缝里的暗红色光猛地亮了一度,那人的靴底冒出白烟,他跳起来,靴底被烫了一个洞。
"撤!"有人喊了一声。
六个人开始后退。不是交替掩护的战术撤退,是慌乱的逃。暗红色符文的光在石壁上流动,从两侧往中间挤。光膜从石壁表面渗出来,碰到深蓝工装就缩回去,碰到短棍的铜线就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但这次不一样。
长城不只是赶人。它在收。
齐偃感觉到了。脚下的石板在收缩,不是震动,是在合拢。通道两侧的石壁在往中间移,极慢,但确实在动。暗红色符文在石壁表面流动,像血管里的血在加速循环,每流过一处,石壁就往里缩一寸。
长城在封路。
陈海生喂进去的血不只是封了缺口。它让长城醒了。醒来的长城在做它该做的事,把所有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赶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六个人连滚带爬地往通道另一头跑。惨白色火把掉在地上,火焰在暗红色光里越来越弱,最后灭了。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远,消失在通道尽头。
通道安静了。
齐偃站在原地,胎记的暗金色光在暗红色符文光里一明一暗地跳。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石板接缝里的暗红色光还在闪,但比刚才慢了。长城在收,但收得不急。它知道谁是该留的,谁是该走的。
"它在给我们留路。"齐偃说。
霍长风看了一眼通道两侧。石壁确实在往中间移,但移得极慢,大约还有两人宽。够走。但不会一直够。
"快走。"霍长风说。
两人沿着通道朝哨墙方向跑。石壁在两侧缓慢收缩,暗红色符文在石壁表面流动,像两条暗红色的河在合流。每跑十步,通道就窄一寸。
齐偃跑着跑着,忽然停了。
前方通道拐弯处,有一个人蹲在地上。
不是长生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