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主力
    水从脚面退到了脚踝以下。

    陈海生走在最前面,独臂扶着石壁,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守陵人旧路比来时的路窄,石阶向下三十级转一个弯到底,横向通道三人勉强并排。三爪印记在石壁上每隔七步一组,暗红色微光像路标。

    "快了。"陈海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再走五十步,过主墙侧面,绕过作业区,从哨墙旧路出去。周福在那边。"

    齐偃没说话。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听。胎记在手腕上跳,一下一下,节奏平稳。但刚才,大概半分钟前,跳的节奏变了。不是更快,是多了。像一根弦旁边又绷了一根。

    "有人。"齐偃站住了。

    霍长风也停了。右手按在断刀刀柄上,指节发白。

    "多少?"陈海生回头。

    "不知道。胎记跳得不一样了。不是十五个。"

    陈海生的脸色在暗红色微光里变了一瞬。他没问"你确定",而是直接侧身贴墙,把右耳贴在石壁上。

    三秒。

    "排水系统停了。"

    齐偃一愣。水确实不在涨了。刚才还在脚踝的水,现在已经退到脚面以下。他以为长生会还在继续抽水。

    "不是停了。"陈海生直起身,声音里多了一层砂纸磨铁皮的干涩,"是抽完了。他们把水抽干了,路就好走了。"

    路就好走了。

    齐偃听懂了。长生会水下队之前被长城光膜赶走,不是撤退,是等水退。水一退,长城内部的通道对他们来说就不是障碍了。

    "半个时辰。"陈海生说,"我说的半个时辰,是水没退的时候。现在..."

    石壁深处传来震动。不是长城符文的呼吸那种一明一暗,是更沉的、更密的,像很多人同时在走。

    "走。"陈海生不再解释,转身就跑。

    独臂的人跑不快,但他对这条路熟。石阶、拐弯、低矮处侧身,他一个不落。齐偃和霍长风跟在后面,脚踩在退了水的石板上,湿滑但能跑。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通道尽头变宽,石壁上的三爪印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灵人体系的符文。主墙侧面。陈海生拐进一条更窄的裂缝,侧身挤过去。

    "过了这道缝就是作业区旁边..."

    光。

    惨白的光从裂缝另一端灌进来。不是符文的暗红微光,是电灯的白光。化学品味从裂缝缝隙里渗出来,刺鼻。

    陈海生停住了。他慢慢把头缩回来,脸色比石壁还灰。

    "多少人?"

    "两组。"陈海生的嘴唇几乎没动,"四四编制。八个人。"

    八个人。加上之前被赶走又回来的十五个,二十三个。三个人。

    "还有别的路吗?"霍长风问。

    "有。绕主墙后面,多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他们能把整个长城翻一遍。"齐偃说。

    陈海生没反驳。他知道。

    惨白光又亮了一度。有人在调灯。脚步声从裂缝另一端传过来,不是两个人,是很多人,靴底踩在湿石板上的声音又密又沉。

    "三号位报告,副碑区域无异常。"

    对讲机的声音。齐偃听得清清楚楚。

    "四号位报告,主墙侧面通道已清空。水退完毕,可通行。"

    "收到。各组向核心区推进。重复,各组向核心区推进。"

    齐偃看向陈海生。陈海生也在看他。

    "他们不是来找我们的。"陈海生说,"他们是来查镇海柱的。长城把他们赶走,他们要搞清楚为什么。"

    "那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到核心区。"

    话一出口齐偃就后悔了。三个人,没有纸人,胎记恢复了但没满,霍长风龙族血脉退了,陈海生独臂。拿什么拦?

    但胎记在跳。不是警告,是另一种,像在说"我在"。

    "走正面。"齐偃说。

    霍长风看了他一眼。没问"你确定",只是把断刀从鞘里拔出来。

    "我打头。"霍长风说。

    "你..."

    "血脉退了,刀没退。"

    齐偃没再争。他知道霍长风不是在逞强。在窄道里,刀比胎记好使。

    陈海生从腰间摸出一块骨头。镇海柱钥匙。刻着符文的骨头在暗红色微光里发着淡淡的光。

    "我断后。"陈海生说,"你们过去之后,我把路堵上。"

    "怎么堵?"

    "守陵人的路,守陵人堵。"

    齐偃想说什么,但陈海生的眼神让他闭了嘴。那不是商量,是通知。

    裂缝只够一人侧身通过。霍长风先进去了。齐偃跟在后面,侧身挤进裂缝的时候,石壁刮着他的后背,凉得像冰。

    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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