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生走在最前面,独臂扶着石壁,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守陵人旧路比来时的路窄,石阶向下三十级转一个弯到底,横向通道三人勉强并排。三爪印记在石壁上每隔七步一组,暗红色微光像路标。
"快了。"陈海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再走五十步,过主墙侧面,绕过作业区,从哨墙旧路出去。周福在那边。"
齐偃没说话。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听。胎记在手腕上跳,一下一下,节奏平稳。但刚才,大概半分钟前,跳的节奏变了。不是更快,是多了。像一根弦旁边又绷了一根。
"有人。"齐偃站住了。
霍长风也停了。右手按在断刀刀柄上,指节发白。
"多少?"陈海生回头。
"不知道。胎记跳得不一样了。不是十五个。"
陈海生的脸色在暗红色微光里变了一瞬。他没问"你确定",而是直接侧身贴墙,把右耳贴在石壁上。
三秒。
"排水系统停了。"
齐偃一愣。水确实不在涨了。刚才还在脚踝的水,现在已经退到脚面以下。他以为长生会还在继续抽水。
"不是停了。"陈海生直起身,声音里多了一层砂纸磨铁皮的干涩,"是抽完了。他们把水抽干了,路就好走了。"
路就好走了。
齐偃听懂了。长生会水下队之前被长城光膜赶走,不是撤退,是等水退。水一退,长城内部的通道对他们来说就不是障碍了。
"半个时辰。"陈海生说,"我说的半个时辰,是水没退的时候。现在..."
石壁深处传来震动。不是长城符文的呼吸那种一明一暗,是更沉的、更密的,像很多人同时在走。
"走。"陈海生不再解释,转身就跑。
独臂的人跑不快,但他对这条路熟。石阶、拐弯、低矮处侧身,他一个不落。齐偃和霍长风跟在后面,脚踩在退了水的石板上,湿滑但能跑。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通道尽头变宽,石壁上的三爪印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灵人体系的符文。主墙侧面。陈海生拐进一条更窄的裂缝,侧身挤过去。
"过了这道缝就是作业区旁边..."
光。
惨白的光从裂缝另一端灌进来。不是符文的暗红微光,是电灯的白光。化学品味从裂缝缝隙里渗出来,刺鼻。
陈海生停住了。他慢慢把头缩回来,脸色比石壁还灰。
"多少人?"
"两组。"陈海生的嘴唇几乎没动,"四四编制。八个人。"
八个人。加上之前被赶走又回来的十五个,二十三个。三个人。
"还有别的路吗?"霍长风问。
"有。绕主墙后面,多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他们能把整个长城翻一遍。"齐偃说。
陈海生没反驳。他知道。
惨白光又亮了一度。有人在调灯。脚步声从裂缝另一端传过来,不是两个人,是很多人,靴底踩在湿石板上的声音又密又沉。
"三号位报告,副碑区域无异常。"
对讲机的声音。齐偃听得清清楚楚。
"四号位报告,主墙侧面通道已清空。水退完毕,可通行。"
"收到。各组向核心区推进。重复,各组向核心区推进。"
齐偃看向陈海生。陈海生也在看他。
"他们不是来找我们的。"陈海生说,"他们是来查镇海柱的。长城把他们赶走,他们要搞清楚为什么。"
"那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到核心区。"
话一出口齐偃就后悔了。三个人,没有纸人,胎记恢复了但没满,霍长风龙族血脉退了,陈海生独臂。拿什么拦?
但胎记在跳。不是警告,是另一种,像在说"我在"。
"走正面。"齐偃说。
霍长风看了他一眼。没问"你确定",只是把断刀从鞘里拔出来。
"我打头。"霍长风说。
"你..."
"血脉退了,刀没退。"
齐偃没再争。他知道霍长风不是在逞强。在窄道里,刀比胎记好使。
陈海生从腰间摸出一块骨头。镇海柱钥匙。刻着符文的骨头在暗红色微光里发着淡淡的光。
"我断后。"陈海生说,"你们过去之后,我把路堵上。"
"怎么堵?"
"守陵人的路,守陵人堵。"
齐偃想说什么,但陈海生的眼神让他闭了嘴。那不是商量,是通知。
裂缝只够一人侧身通过。霍长风先进去了。齐偃跟在后面,侧身挤进裂缝的时候,石壁刮着他的后背,凉得像冰。
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