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两侧的石壁上，暗红色的符文全亮了。不是他胎记点的，是长城自己亮的。光从石壁里渗出来，一明一暗，跟镇海柱的心跳同步。
齐偃的胎记跟着跳。不是他控制的，是石板传上来的震动，从脚底板一路震到手腕，暗金色的光和暗红色的符文交替闪烁，两个节奏对上了。
对面的长生会的人退了。
不是主动退。是石壁在推他们。暗红色符文亮起来之后，石壁表面渗出一层极薄的光膜，光膜碰到深蓝工装就缩回去。光膜从两侧往中间挤，窄道本来就不宽，再一挤，十五个人被挤成一团，手电光和惨白光在暗红色里乱晃。
"撤！"有人喊。
没人撤得利索。光膜在推，脚下石板在震，水从接缝里往上涌。十五个人连滚带爬往窄道另一头退，短棍的惨白光在暗红色符文面前晃两下就灭了。
十秒。窄道清空了。手电光和惨白光一起消失在窄道尽头，只剩下暗红色的符文光和齐偃手腕上的暗金色光交替闪烁。
齐偃站在原地没动。脚下的暗红色光还在一明一暗地跳，他的胎记也还在跳，跟长城同一个节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暗金色的光已经从深橘色恢复了。不是靠他自己，是长城在喂他。每跳一下，就有一丝极细的暖意从脚底板渗上来，顺着血管走到手腕，喂进胎记里。不多，但够让光不至于再退。
"走。"陈海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但很稳。
齐偃转身。老人站在他后面两步远的地方，独臂撑着石壁，脚踩那道暗红色微光的缝隙。苍老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齐偃看不太懂的表情。
霍长风断后。断刀没在水里，嗡鸣声还在，但比刚才弱了。右臂的暗红色光也退了，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暖意只剩一点余温。龙族血脉在退潮，离了深水区，它又在沉下去。
"这边。"陈海生转身，朝窄道另一头走。
不是来时的方向。石壁上多了一条缝，缝不宽，侧身能过，暗红色光从缝里透出来。齐偃看了一眼那条缝的边缘，不是凿出来的，是裂开的，裂缝的纹路跟符文的走向一模一样。长城自己裂开了一条路。
他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很短，三步到头。尽头是一个更小的空间，大约十步见方，地面干燥，没有水。空气里还是纸灰味和铁锈味，但比外面淡。空间正中立着一块石碑，半人高，表面刻满符文，暗红色光一明一暗地跳。
不是镇海柱。镇海柱在核心区，隔着主墙。这块石碑像镇海柱的影子。
陈海生走到石碑旁边，仅剩的左手摸了一下碑面。符文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镇海柱的副碑。"他说，"九鼎碎片的位置信息，柱子上有，副碑上也有。但副碑只能看，不能读。"
"什么意思？"
"柱子上的信息是活的，带印的人碰了就能灌进去。副碑上的信息是死的，刻在石头上，谁都能看，但看不懂。"
齐偃走到石碑前。碑面上的符文密密麻麻，暗红色光一明一暗。他伸手碰了一下。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信息灌入，没有方向炸开，没有骨头拆开再拼回去的疼。碑面上的符文在他指尖底下微微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镇海柱的信息已经在你脑子里了。"陈海生说，"副碑不会再给第二遍。"
齐偃收回手。闭上眼，试着去"看"脑子里那九个方向。
还在。九根线，从镇海柱的位置向外辐射，每一根连着一块碎片。最近的在脚下，最远的在万里之外，南江那根最短，因为碎片就是他自己。
但"看"得更仔细之后，他发现了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九根线不是一样粗。
最近的那根，脚下的那根，线最粗，手指捻得出来。南江那根也粗，毕竟是自己的胎记，近到不能再近。但其余七根线细得多，像蛛丝，远处的几根若隐若现，看得见走不过去。
"线不一样。"齐偃睁开眼。
陈海生看了他一眼。"你看到线了？"
"九根。粗细不一样。"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来，用左手的食指在干燥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圆，在圆上点了九个点。
"镇海柱记的是位置。"他说，"但位置不等于碎片。"
齐偃没说话，等他继续。
"九鼎碎成九块，散在九州。位置信息告诉你碎片在哪儿，但到了那儿，碎片不一定还在那儿。"
"什么意思？"
"碎片会动。"陈海生的手指在九个点之间画了几条线，不是直线，是弯的，绕来绕去。"九鼎碎片不是死物。每一块都有自己的''''意志''''，会跟着宿主走，会自己选人。你在镇海柱里看到的九个位置，是碎片此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