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镇海柱空间另一头蹚过去,走到石壁前,仅剩的左手按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壁没有动。但水动了。水面从凸起下方开始下沉,像拔掉了塞子,水从石壁底部的一道缝隙往外抽。
"这边。"
齐偃和霍长风跟上去。水只到膝盖,退得很快。石壁底部的缝隙越来越宽,水从缝隙里灌出去,露出底下的石阶。石阶向下延伸,被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没有淤泥,没有石粉。
"守陵人的旧路。"陈海生一边走一边说,"比你们进来的那条早三百年。"
石阶很陡,向下走了大约三十级,转了一个弯。转弯之后水声变了。不是镇海柱空间那种有节奏的震颤,是更沉闷的、持续的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不断撞击石壁。
齐偃的胎记跳了一下。
不是石柱的节奏了。一秒一下,暗金色的光在手腕上稳稳地亮。比之前亮。镇海柱的信息灌入之后,胎记像被重新充了电,橘红色的虚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沉更稳的暗金色。
但阴气消耗是实打实的。身体还在发麻,后背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肺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信息灌入的十秒抽走了他大半的阴气储备,胎记亮了,人却虚了。
石阶到底,是一条横向通道。通道比之前走过的都宽,能并排走三个人,石壁上有守陵人刻的标记,不是长生会那种七步一道的横纹,是更古老的符号,三爪印记,跟霍长风在深处通道看到的一样。
"这条路过主墙侧面。"陈海生说,"绕过作业区,从哨墙旧路出去。"
霍长风走在他旁边,断刀提在手里。刀身的嗡鸣声在通道里回荡,比在镇海柱空间时弱了,但没停。右臂还是那个微微弯曲的姿势,皮肤底下的暗流涌动没有消退,从肩膀到指尖,像有另一条血管在跳。
"多久能出去?"霍长风问。
"快走,十分钟。"
"增援呢?"
陈海生没回答。走快了两步,独臂在身侧摆动,脚步稳得不像老人。
通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陈海生走了左边。左边通道更宽,三爪印记更密,地面有浅浅的水流,从深处往外流。
齐偃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水不是在退,是在被抽。水流方向从里往外,像长城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把水往外抽。
"水为什么往外流?"
陈海生停住脚。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的水流,脸色变了。
"他们开了排水。"
"什么?"
"长生会作业区有排水系统。从正面炸开墙之后装了管子,一台抽水,一台灌气。"他顿了一下,"但排水不止抽作业区的水。长城内部是通的,水往低处走,他们一抽,周围的水全往那边灌。"
齐偃明白了。长生会开排水,水位下降,路好走了。但长生会的人也不需要蹚水了,行动速度会快很多。
"走。"陈海生加快脚步。
通道又转了两个弯。每转一个弯,水面就低一点。走到第三个弯的时候,地面已经干了,只有石板接缝里还渗着潮湿。
然后齐偃听到了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石壁的震颤。是人。很多人。
脚步声。橡胶靴踩石板的闷响,不是一个两个,是一整片,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夹杂着手电光扫射的白色光柱,从通道前方横穿过去,一道,两道,五道,八道。
陈海生猛地停下。伸手拦住齐偃和霍长风,三个人贴在转弯处的石壁后面。独臂按在齐偃胸口,力气大得不像老人。
手电光从通道口扫过去,白光照亮了对面的石壁。三爪印记被白光一照,暗红色的刻痕反射出微弱的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
齐偃从石壁边缘探出半只眼睛。
通道前方三十步左右,一队人正在快速通过。深蓝工装,防水背包,腰间挂着仿制符文短棍和铜线匕首。不是三个人,不是六个人。他数了数,至少十二个。分成三组,每组四人,前后间距五步,训练有素的搜索队形。
最前面一组的人手里拿着更大的仪器,不是巴掌大的阴气探测仪,是一台方盒子,顶部有旋转的天线,天线发出极低频的脉冲声。
"扫描仪。"陈海生低声说,"能扫方圆五十米的阴气异常。比那台巴掌大的灵敏十倍。"
齐偃的胎记跳了一下。暗金色的光从手腕底下渗出来。他按住胎记,但光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去。
扫描仪的天线转了半圈,朝他们这个方向停了一秒。
"三号位方向有异常!"前面那人喊了一声,"阴气浓度极高!不是普通异常!"
"极阴之体。"后面有人说,"分叉口那边报告的。"
整个队伍停了。十二个人,三组,同时转向齐偃他们所在的通道。
"跑。"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