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风背靠左通道石壁，断刀横在身前。
三个人。
不是两个。刚才从左通道又来了一个，深蓝工装，手里也攥着仿制符文短棍。三根短棍的惨白光把分叉口照得像停尸房。
水已经漫过脚踝。
从右边通道渗过来的，带着一股铁锈味。齐偃跑的方向就是水来的方向。水不急，但一直在涨，从脚面到脚踝用了不到两分钟。
三个人没急着上。
中间那个左手少了一根食指，霍长风切的。断指的伤口还在渗血，混进脚下的水里，颜色比水更暗。那人右手换握短棍，眼神变了，不是怕，是恨。
"活捉。"左边那人低声说。
"知道。"中间的咬着牙。
霍长风没说话。
他在算。
三个人，三根短棍。短棍的惨白光靠量大硬逼，没有灵气流动，但冲击波够猛，齐偃的纸盾被轰裂过。断刀能磕灭惨白光，他试过，刀背磕棍身，铜线震颤，光就灭了。但磕一根的时候另外两根怎么办？
左臂废了。右臂是唯一能用的。
水在涨。
脚踝以下已经感觉不到石板了，只有水的凉意。不是普通的凉，海底长城的水带着阴气，比地表的水重，像裹了一层薄膜贴在皮肤上。
右边那人动了。
短棍从右侧横扫，惨白光划出一道弧线。霍长风矮身，光弧从头顶掠过，带起的气流掀动他额前湿发。他没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右脚踩进水里。脚底一滑，石板上全是淤泥，但他重心压得低，滑而不倒。
水花溅起。
断刀从下往上撩，刀背磕上短棍棍身。
"嗡。"
铜线震颤，惨白光闪了两下，灭了。
右边那人一愣。
霍长风没给他愣的时间。左肩撞上那人胸口，把他撞退两步。废了的左臂当不了武器，但当个撞锤还够用。左肩传来的痛他咬着牙咽下去了，这条胳膊从天坑之战后就再没好利索过。
中间的和左边的同时出手。
两道惨白光一前一后，一高一低。高的冲脸，低的扫腿。
霍长风往右滚。
水在脚下晃，踩不稳石板。他右膝跪进水里，冷水灌进裤腿。低的那道冲击波从他左肩上方掠过，高的那道打在石壁上，碎石崩落。
跪在水里的姿势不好看，但离水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水在动。
不是他踩出来的涟漪。是水流。从右边通道方向流过来，经过分叉口，往左通道方向流。很慢，很轻，但确实在流。水从石板缝隙里渗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咸腥，是更老的东西，像石头泡了几千年的味道。
断刀插在水里。
刀身没入水面以下的部分在震。
不是惨白光那种震。是一种极低频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从刀身里面醒过来，在试探外面的环境。
水。
刀在水里。
霍长风握紧刀柄，右手掌心的茧磨着刀柄缠绳。他想起裂缝暗红光照射下，右手手背浮现的暗红色鳞片纹路。一瞬即灭。但那种感觉他记得，像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手背。是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像被温水泡着，不是外面的冷水，是从骨头里面往外渗的暖意。
他没时间想为什么。
左边那人已经冲上来了。
短棍竖劈，惨白光裹着棍身，像一根发光的钉子往下砸。霍长风从跪姿弹起，右脚蹬地。
水花炸开。
不是他踩出来的力度。是水推了他一把。
他整个人像被从水里弹出来一样，比他预想的快了半拍。断刀迎上短棍，刀背磕棍身。
"嗡！"
惨白光灭了。但这次不一样。
断刀磕灭惨白光之后没有停。刀身顺着磕击的力道继续往前送，穿过灭了的短棍，刀锋划过那人的前臂。
皮肉翻开。
那人惨叫一声，短棍脱手。
霍长风愣了零点几秒。
不是他的力道。是水。
刀在水里移动的时候，水流顺着刀身走，像给刀加了一层润滑。阻力小了，速度快了，刀锋切进皮肉比在陆地上省了三成力。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刀过之处留下一道细线，像鱼掠过水面留下的痕迹。
镇海龙将。
镇的是海。
刀是龙族给的。龙族镇海。刀在水里，刀在它该在的地方。
他没时间细想。
中间那个断指的已经绕到了他身后，短棍抵着他后腰。惨白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冷。右边那个被撞退的也缓过来了，从侧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