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
水已经漫到小腿。
"别动。"身后那人说。
霍长风没动。
他在感觉水。
水流从右往左。速度在加快,不是他的错觉,水真的在涨,在流。右边通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排水,或者水本身就在从某个地方涌出来。
水流方向:从右往左。
他面朝左边。
水流从他身后过来,经过他身体两侧,往前流。
如果他往左挥刀,刀顺着水流。
如果他往右挥刀,刀逆着水流。
顺水一刀,逆水一刀。
他选顺水。
霍长风猛地往左转。
身后那人没料到他往左转而不是往前冲,往左转意味着后腰的短棍会滑到他的右侧,失去抵住的位置。那人下意识往前推棍,想在他转身的瞬间把他捅倒。
但霍长风转身的动作比水还快。
断刀从右侧划到左侧,整条弧线都在水里。水流推着刀走,刀锋切开水面几乎没有阻力。
刀尖扎进身后那人的大腿。
不深。两寸。但够了。他松开短棍,往后跌。
霍长风没追。他借着转身的惯性继续转,断刀从左往右回划。
逆水。
阻力大了。刀速慢下来。但前面那个断指的正在往前冲,自己撞上来了。
刀锋擦过他的肋下。
不深。皮肉伤。但血出来了。
三个人,两个伤了,一个短棍脱手。
水漫到膝盖。
霍长风站定。断刀垂在身侧,刀尖朝下,没在水里。刀身还在震,那种极低频的嗡鸣,像一条蛇在刀里面慢慢醒过来。
右臂的暖意更明显了。不是错觉。从肩膀到指尖,血管里像灌了一层温水,和外面的冷水形成对比。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鳞片,没有暗红色纹路。但他能感觉到,就在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等。
等水。等刀。等他真正需要的时候。
断指的那人捂着肋下退了两步,脸色难看。短棍脱手的那人正弯腰去捡,但手伸进水里摸了半天没摸到,短棍被水流冲走了。
只剩一个完好的。左边那个。
那人握着短棍,惨白光照着霍长风的脸。他没冲上来,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朝左通道方向喊了一声:"三号位!有人!"
喊声在通道里回荡。
霍长风没给他喊第二声的机会。
他冲进水里。
膝盖深的水,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踩不实,但水流推着他。他顺着水流的方向冲,断刀拖在身侧,刀身在水下划出一道暗线。
那人举棍格挡。
惨白光和断刀撞在一起。
这次霍长风没磕刀背。他用刀锋直接劈。
水流推着刀走。
刀锋切开惨白光。
不是磕灭。是切开。惨白光从中间裂成两半,像一块布被剪刀铰开,光芒四散,棍身上的铜线同时崩断三根。
短棍废了。
那人扔了棍往后退,但水已经到他大腿了,退不快。每退一步水就晃一下,像有人在底下拽他的腿。
霍长风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那人跪进水里,水灌进口鼻,呛得剧烈咳嗽。霍长风按住他的后脑勺往水里一压,不是要淹死他,是要他老实。
三秒。
他松手。
那人从水里抬起来,脸涨得通红,不敢动了。
霍长风直起身。
三个敌人:一个大腿中刀坐在地上,一个肋下出血捂着伤口,一个刚从水里抬起头还在咳。都没死,但也都不想再动了。
水还在涨。
已经快到大腿了。
他得走。
齐偃往右边通道跑了。水从那边来,水越多,说明那边越深。齐偃的纸扎怕水,胎记又消耗得厉害,他撑不了太久。得快。
霍长风把断刀从水里提起来。
刀身上的水顺着刀锋往下滴,一滴一滴,像刀在流汗。嗡鸣停了。右臂的暖意也在慢慢退,像退潮。
他朝右边通道看了一眼。
水从那边来。齐偃在那边。
他迈步往右走。
水没过大腿。每一步都很重,像扛着两袋沙子在走。但他走得稳,镇海龙将的后人,在水里走路,不该踉跄。
身后那个刚被按进水里的人喊了一声:"别...那边淹了!"
霍长风没回头。断刀提在手里,刀尖朝前,朝水来的方向走。水越来越深,他越走越快,右臂的暖意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