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他指了指最近的那面墙。"不是符文。"
霍长风走到墙跟前,抬手碰了一下石壁。指尖碰到釉质表面的时候缩了一下。
"凉的。"
"不是普通的凉。"齐偃看着霍长风的手指。"你碰到字了吗?"
"没有。字是凹进去的,碰不到。"
齐偃重新看向墙面。暗红色的字安安静静嵌在石壁里,像几千年来从没亮过一样。刚才那种暗金色的光、笔画流动的血液感、概念灌入骨头的冲击,全都消失了。只有石粉还沾在他指尖上,微微发烫。
"刚才我的胎记和这些字产生了共振。"他说。"我读到了一些东西。"
"读到什么?"
"铸、鼎、封。还有..."他顿了一下。"以灵人之躯。"
霍长风没说话,等他继续。
"后半句没读完。共振断了。"齐偃抬头看第三面墙上那个巨大的"禹"字。暗红色的笔画比其他字大三倍,安安静静待在墙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就像有人掐灭了灯。"
他走到第三面墙底下,仰头看"禹"字下面的那行小字。刚才胎记的光只照亮了前半句,后半句还是暗红色,安安静静的。他试着把左腕贴上石壁。
胎记跳了一下。很弱,像敲了一下就停了。暗金色的光闪了一闪,比萤火虫还淡,然后灭了。
不行。刚才那种共振像是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现在还没补回来。
他收回手,换了一种方式。不用胎记去"读",用眼睛看。
这些字和九鼎拓片上的蝌蚪文是同一套书写体系。他翻来覆去看了二十多年的拓片,每个笔画都刻在脑子里。墙上的字他一个都没见过,但笔画的走势、拐弯的方式、偏旁的组合逻辑,他全熟悉。就像看一种方言写的文章,你不一定会说,但字你认得。
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第一面墙。从左下角开始,横着读,一行一行往上。字很小,笔画很密,暗红色的墨迹嵌在釉质下面,像琥珀里的虫子。他凑近了看,鼻子几乎贴到石壁上。
前几行他看不懂。不是不认得字,是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超出了他的理解。像读一本用你认识的字写的天书,每个字你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种语言。
他跳过那些,往下找。
中间偏下的位置,有一段话的节奏变了。前面的字密密麻麻像记账,这里的字拉开了间距,像有人在刻意强调。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铸...九鼎...以..."后面几个字他不确定,笔画太潦草,像刻字的人手在抖。他歪着头换了个角度,釉质表面反光,笔画在光线下变得清晰了一点。
"以灵人之躯。"
又是这四个字。和刚才胎记翻译出来的一模一样。但这次他看到了后半句。
"承天地之力。"
以灵人之躯,承天地之力。
齐偃站在墙前,把这八个字在嘴里嚼了三遍。灵人。天地之力。承。铸九鼎。这几个词排在一起,意思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扣上。
大禹铸九鼎,不是一个人干的。或者说,不是用普通人的方式干的。灵人之躯,承天地之力。他的身体不是普通人的身体,他的身体能承受天地的力量。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了,所以需要灵人。
灵人是什么?
他继续往下读。后面的字更潦草了,刻痕深浅不一,有些字刻到一半就停了,像刻字的人失去了力气。他辨认了很久,读出了几个零散的词。
"...九鼎成...封...旧物..."
"...灵人...躯裂..."
躯裂。
这两个字他看得很清楚。笔画很深,像用刀刻的而不是用笔写的。刻字的人在这两个字上用了比其他字大三倍的力气。
灵人之躯,承天地之力。九鼎铸成,封旧物。灵人躯裂。
齐偃后退了一步。
灵人铸鼎的时候,身体裂了。
他想起刚才胎记共振时的感觉。每读一个字,就像从身体里抽走一点什么。不是阴气,不是力气,是更深层的东西。膝盖发软,太阳穴突突地跳,手心出汗。那只是读字。铸鼎呢?把天地的力量灌进九鼎里,那得从身体里抽走多少东西?
躯裂。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腕。胎记的暗金色光芒微弱地跳动着,比平时慢了很多。像跑完长跑之后的心跳,还没恢复过来。
"你脸色不好。"霍长风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没事。"
"你刚才蹲在地上的时候,我以为你要倒。"
齐偃没接话。他转身走到第二面墙前面。第二面墙的字比第一面更密,笔画更细,刻痕更浅。像不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