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扫了一遍。大部分还是看不懂,但有几个词他认出来了。
"...九流..."
他停住了。
九流。
他凑近了看。这个词出现的位置在第二面墙的中间偏上,字迹比周围工整,像特意留出来的。
"...九流...同源...分...守..."
九流同源。分守。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整面墙。字密密麻麻的,但中间偏上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眼睛里。九流同源。分守。
九流阴门九个门派,同出一源。分守,分开守。守什么?
他的目光回到第一面墙。铸九鼎,封旧物。灵人之躯,承天地之力。灵人躯裂。
再回到第二面墙。九流同源,分守。
拼图又扣上了一块。
灵人铸鼎,躯裂。九流同源,分守。灵人裂了之后,九流分开了,各守一方。守的是灵人铸鼎封住的东西,旧物。
齐偃站在两面墙之间,左腕的胎记在微微发烫。不是共振的那种烫,是更温和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刚刚读懂的那些字。
霍长风走到他旁边,看着墙上的字。"你能看懂?"
"看懂一部分。"
"这些字跟你的拓片一样?"
"一样。"
霍长风沉默了几秒。他看着第三面墙上那个巨大的"禹"字,目光从字面上扫过,停在那个字下方的空白处。
"那面墙下面还有字。"他说。
齐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第三面墙"禹"字下方,他刚才只注意到了"以灵人之躯"那行小字。但霍长风指的位置更低,在墙根处,几乎贴着地面。
他蹲下来。
墙根处有一行字。很小,比其他字小一半,刻得极浅,如果不是蹲到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暗红色的笔画几乎和釉质融为一体,像有人刻意想把它们藏起来。
他凑近了看。
这行字和墙上的其他字不一样。不是蝌蚪文,是更古老的符号,笔画粗犷,像用指甲刻的。他认不出这些符号,但有一个符号他认识。
纸人。
和胎记一模一样的纸人符号。刻在墙根最右边的位置,旁边还有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他伸手碰了碰那个纸人符号。
胎记猛跳了一下。
不是共振。是认。就像暗门认他的印一样,这个符号认出了他手腕上的东西。暗金色的光从胎记涌出来,照在那个纸人符号上。符号亮了,暗红色的笔画变成暗金色,像被点燃了。
然后,旁边那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也亮了。一个接一个,从右到左,像一串被点着的引线。
符号亮起来的时候,齐偃没有感到概念灌入骨头的感觉。这次更直接。他看到了画面。
很短,像闪电一样一闪而过。
一个人站在熔炉前面。很高,比普通人高出一头,赤裸上身,皮肤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和胎记的纹路一模一样。他的左手腕上有一个纸人形状的印记。他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托着一团暗金色的光,光里有一个鼎的形状。他的身体在发光,暗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血管里流的是金水而不是血。
然后他身体裂了。
从左腕的纸人印记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他没有喊,没有退,双手还是举着那团光。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暗金色的光从每一道裂缝里往外涌,像一座正在碎裂的金像。
画面消失了。
齐偃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石板。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个画面太清晰了。身体裂开的感觉像是从他自己的骨头里传出来的,虽然他没裂,但他能感觉到左腕的胎记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出来。
霍长风蹲下来,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齐偃。"
他抬起头。
"你的手。"霍长风说。
齐偃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线,暗金色的,从手腕的胎记延伸到中指根部。细线很淡,像用针尖划出来的,但它在微微发光。
他攥紧了拳头。细线没消失,但光暗了下去。
"没事。"他说。
他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撑住。墙根那行符号已经暗了,恢复成暗红色的刻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以灵人之躯,承天地之力。灵人躯裂。
那个画面里的人,左手腕上有一个纸人形状的印记。和他一模一样。
他是灵人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了一件事。铸鼎的代价,是身体裂开。灵人用身体承受天地的力量,把那力量灌进九鼎,封住旧物。代价是躯裂。九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