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气室
    齐偃走了大概二十步,雾开始变薄。

    不是慢慢变薄,是一下子稀了,像有人把帘子掀开了一角。

    阴间灯的光从一步远伸到了三步远,照出了前方的石壁。

    石壁上有洞。

    不是裂缝,是洞。圆的,直径半人高,边缘光滑得像打磨过。洞口朝内,里面透出一种很淡的光,不是符文的灰白色,是更暖的色调,像黄昏时候的天。

    齐偃停下脚步,把阴间灯举高。

    灯光照进洞口,洞壁上没有符文,干干净净的。但洞壁的颜色不一样,不是灰黑色,是深褐色,像被火烧过的陶器。他伸手摸了一下,触感比外面的石壁细腻得多,表面有一层很薄的釉质,手指划过去几乎没有阻力。

    空气从洞里涌出来。

    不是封印墙内部那种浓稠的阴气,是更轻的、更薄的、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味道的东西。像雨后山里的风,又像老宅子推开柜门时扑出来的那股陈旧气。

    齐偃吸了一口。

    胎记跳了一下,暗金色的光从手腕渗出来,像一层薄膜裹住了他吸入的空气。纸灰味被过滤掉了,剩下的空气是凉的,带着铁锈和泥土的混合气息,像打开了一座封了几千年的地窖。

    他又吸了一口。更干净了。胎记的过滤像一把筛子,每过一遍就把杂质去掉一层。第三口的时候,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极淡的甜味,像深井水刚打上来的那种甜。

    "有空气。"霍长风从他身后挤过来,肩膀撞在洞口边缘,闷哼了一声。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嘴唇从紫变成了灰白,闭气丹的效力在递减。齐偃把阴间灯递给他。

    "你先进去。"

    霍长风接过灯,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跟着。"

    霍长风没再说话,侧身钻进洞口。

    周福从后面跟上来,脸色也不好看,但比霍长风强些。他手里攥着一截绳头,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洞外的石柱上。

    "绳子留了。"周福说,声音闷闷的,像含着沙子。

    齐偃点了点头。

    齐偃等他的脚步声远了三步,才跟上去。

    洞不长,大概十步。洞壁光滑,没有符文,没有刻痕,只有那种深褐色的、像陶器一样的质感。脚下的地面从粗糙变成了平整,沙砾感消失了,踩上去像踩在打磨过的石板上。空气越来越干净,每走一步,纸灰味就淡一层,到第五步的时候几乎闻不到了。

    出了洞口,齐偃愣住了。

    空间。很大的空间。

    比主墙的高台还大,比哨墙的石柱空间大十倍不止。阴间灯的光照不到四壁,照不到天花板,只能照亮脚下一片和前方几步的距离。

    但这个空间里有光。

    不是符文的光,不是阴间灯的光。是从空气中渗出来的光。很淡,很均匀,像阴天的天,没有太阳,但到处都是亮。光从空气本身来,每一口空气都带着一点微光,吸进去的时候能看见喉咙里闪过一丝暗金。

    齐偃抬头。看不见天花板。灰蒙蒙的,像站在一口倒扣的巨碗底下,碗口就是天。

    他低头看脚下。地面是深褐色的,跟洞壁一样,平整、光滑、没有接缝。地面上有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在石头里的,跟主墙的符文一样。但这些纹路不是符文,是更简单的东西,线条,一道一道的,像水流的痕迹,又像树根的走向。

    所有的线条都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齐偃顺着线条看过去。

    空间的另一端,很远的地方,有一面墙。不是石壁,是另一种东西。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暗门打开时那层凝固的冰。墙面上有符文,密密麻麻的,比封印墙外面还密。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光,跟暗门门框上的血色符文一样。

    齐偃的胎记猛跳了三下。

    他站在原地,又吸了一口气。空气灌进肺里,凉的,干净的,像喝了一口井水。

    空气是凉的,干净的,没有纸灰味。胎记在过滤,暗金色的光像一层看不见的网,把空气里的有害成分筛掉了。他可以呼吸。

    这是真的空气。不是封印墙外面那种有毒的阴气。上古的空气。不知道存了多少年,不知道从哪来的,但它就在这里,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等了几千年。齐偃想起陈海生说过的话,封印墙内部空气有毒,不是给活人呼吸的。但这个空间不一样。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是能呼吸的。像是有人专门存了一腔空气在这里,给某种需要呼吸的东西用的。

    齐偃试着走了两步。脚步声在这个空间里传得很远,回声从四面八方弹回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跟着他走。他停,回声也停。他走,回声也走。但回声比他的脚步慢了半拍,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能喘气。"霍长风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周福蹲在洞口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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