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几口,咳嗽了两声,但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点。
齐偃转头看他。霍长风靠在洞口旁边的石壁上,闭气丹还没吃,但脸色好了一点。这个空间的空气对没有印的人也有效,至少比外面那种纸灰味的毒气好得多。但陈海生说了,没印的人一个时辰是极限。
"闭气丹吃了?"齐偃问。
"还没。"霍长风从兜里摸出那颗蜡封的黑色丸子,在手里掂了掂。"里面空气比外面好,省着点。"
齐偃没说话。他知道霍长风的意思,闭气丹只有一颗,吃了就没有了。如果里面的空气能撑住,这颗丹就是回程的保命符。
霍长风把闭气丹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空间上方灰蒙蒙的光。
"这地方多大?"
"不知道。灯照不到边。"
霍长风又看了一圈,目光停在远处那面半透明的墙上。"那面墙是什么?"
"不知道。但胎记往那个方向跳。"
霍长风沉默了几秒。"那个声音呢?"
齐偃竖起耳朵。
呼吸声。还在。一呼一吸,一呼一吸。但比外面远了,也轻了。像是从更深处传来的,隔了好几道墙。在这个大空间里,声音被稀释了,没有外面那么压迫。
但它还在。
齐偃朝那面半透明的墙看了一眼。线条从脚下汇聚到那个方向。胎记朝那个方向跳得最重。呼吸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三个指向同一个方向。
门就在那里。
他迈步往前走。
地面上的线条在他脚下微微发光,暗金色的,跟胎记同源。每走一步,最近的几道线条就亮一下,像在回应他的脚步。远处的线条也跟着亮,从脚下一直亮到那面半透明的墙跟前,像一条暗金色的路。
走了大概三十步,他停下了。
地面上有东西。
不是线条,不是符文。是脚印。
深深的脚印,陷进石板里将近一寸。不是人的脚印。太大了,比人的脚大两倍,而且只有四个趾头。脚印的方向朝那面半透明的墙。
齐偃蹲下来,手指碰了碰脚印的边缘。
凉的。不是石头的凉,是阴气的凉。跟暗门石室地面沟槽里的干血一样的凉。他缩回手,指尖上沾了一层极薄的灰,灰的颜色是暗红的,跟墙面上的符文一个色。
他把手掌放进脚印里。他的手只盖住了脚印的三分之一。四个趾头的痕迹很深,最深的是中间两个,像踩的时候重心全压在那儿。趾头的形状不像人的,太圆了,像柱子杵出来的。
脚印不止一个。他站起来往前看,地面上有一串脚印,从空间的某个方向延伸过来,一直延伸到那面半透明的墙跟前。脚印之间的间距很大,每一步至少两米。走得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走了很多遍。
齐偃数了数,从他能看到的第一枚到墙根,一共十七步。
十七步。每一步两米。三十四米。
它从空间的那一头走到这一头,走了三十四米。然后踩进了墙里。
不是一次。脚印的深浅不一样,有的深有的浅,像是走了很多很多遍。
齐偃顺着脚印看过去。
半透明的墙跟前,脚印消失了。不是走到墙边就停了,是走进去了。脚印的最后一步在墙面上留下了一个凹陷,四个趾头的形状,深陷在半透明的材质里,像踩进了泥里。
凹陷的边缘有裂纹,细小的裂纹从趾尖往外蔓延,像干裂的河床。裂纹里渗着暗红色的光,跟墙面上的符文同色。
齐偃的胎记又跳了三下。
他回头看霍长风。
霍长风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手按在断刀上,脸色灰白但眼神很定。周福在他旁边,蹲着,一只手按着地面,盯着脚印看了半天,没说话。
"四个趾头。"霍长风说,声音压得很低。
齐偃点了点头。
不是六指手。不是旧手。这是另一种东西。比旧手更早就在这里的东西。
它在这里走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踩进了那面墙里。
脚印踩进了那面墙里。那面墙是半透明的。墙后面有呼吸声。
齐偃朝墙走了过去。脚步踩在脚印上,大小差了一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