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器裹在油纸里，夹在腋下。密封纸人揣在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左腕的胎记安安静静，灰痕一样的纹路在夜色里看不见。
霍长风站在他身后三步远，背靠礁石，黑金短刀别在腰后。断了一截的刀身从刀鞘里露出一截，切口处还是发黑的。
"他回来了吗？"霍长风问。
齐偃没回答。他看着石缝深处那团黑红色的微光，比上次来的时候暗了一些，像一盏快灭的灯。
他侧身挤进石缝。
石缝里比上次冷。海风从孔洞灌进来，呜呜的声音比上次急，像有人在吹一个漏气的哨子。地上的干海草被踩实了，角落的空罐头多了几个。
守陵人陈海生坐在中央，靠着岩壁。
他看起来比四天前老了十年。
独臂的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比石头还硬。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嵌在枯木里的铁钉。
"你来了。"陈海生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
齐偃把油纸包放在地上，展开。推进器露出来，一尺长的圆筒，壁面泛着暗黄色的油光。窄口收得只有一粒米大，活门开合的缝隙用蜡渗封了边。
"做出来了。"齐偃说。
陈海生低头看了一眼，没碰。"水下能跑多远？"
"一百五十米，八分钟。到了门就扔。"
"密封的那个呢？"
齐偃从怀里掏出密封纸人，三寸高，棱角分明，比普通纸人重一倍。放在陈海生手边。
"五分钟。碰到门，把印送进去，锁自己合。"
陈海生用仅剩的手指碰了碰纸人，指甲在蜡封上刮了一下。"五分钟够碰门。不够锁门。"
"锁门不用时间。门认印，印入了门，锁就合。"
"你确定？"
"不确定。"
陈海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霍长风从石缝口挤进来，弯腰低头，石缝太矮他站不直。他扫了一眼陈海生的状态，眉头动了一下，但没开口。
"堵裂缝的事怎么样了？"齐偃问。
陈海生沉默了几秒。"堵了。能撑多久不知道。"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指了指石缝深处。"长城的裂缝比上次大。哨墙那段还行，主墙有两道新裂的，我用了老法子补的。封印墙没动，门还关着。"
"旧手呢？"
"还在路上。比上次近了。"
齐偃的胎记跳了一下。很轻，像有人用指尖点了一下。
"还有几天？"
"三四天。也许更短。"
三四天。齐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推进器做好了，密封纸人做好了。但还没试过在水下用印驱动推进器跑完全程，也没试过在水下让印碰门。两个关键步骤都是第一次，没有第二次机会。
"长生会的人呢？"霍长风开口了。
陈海生靠回岩壁。"他们从正面攻。水下战斗队，六个人一组，两组轮换。一组在水下作业，一组在平台休息。"
"换防间隔？"
"六个时辰。"
"换防的时候水下几个人？"
"两个。守入口的。"
霍长风和齐偃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是六个人。
"入口在哪？"齐偃问。
陈海生用手指在地上画。粗糙的线条，但位置关系很清楚。
"长城正面，主墙中段。他们炸开了一个口子，装了铁门。铁门外面有两个人守着，里面是他们的作业区。"
他画了一条线，从铁门往里延伸。
"作业区在主墙和封印墙之间。他们从正面往封印墙方向挖，已经挖了三年了。还没挖到门。"
"他们知道门在哪吗？"
"不知道。门没有标记，跟墙一样。他们靠探测器找，但门认印，没印的探测器扫不出来。"
齐偃看着地上的图。陈海生画的路线很清楚：从捞尸人旧路进入哨墙，穿过哨墙到主墙，从主墙侧面绕过长生会作业区，到达封印墙。门在封印墙中段。
"旧路还能走吗？"
"能。他们不知道那条路。捞尸人的暗道在哨墙底部，入口在海底，他们从海面下来，走的是正面。"
"从旧路到封印墙多远？"
"一百五十米左右。"
齐偃点了点头。跟推进器的射程吻合。
"换防是什么时候？"
"子时。"
子时换防。现在是亥时，还有两个时辰。
"换防要多久？"
"半炷香。两组交接，水下的人上来，上面的人下去。那半炷香里，铁门外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