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纸扎=?"
字迹歪歪扭扭,炭笔随手划的。旁边写着"三层油纸+双层蜡封。密封。五分钟。"五分钟那个"五"字划了两遍,第二遍用力过重,纸面凹下去一块。
密封纸人搁在桌角,三寸高,没骨架,全靠折叠撑着形状。五分钟。从三十秒到五分钟,十倍。但锁门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差着六倍。
不是叠层的问题。材料有极限,方向错了。
他看向左腕。胎记安安静静,灰痕一样的纹路贴在皮肤上,看不出半个时辰前它还在跟蜡液一起跳。
印能影响蜡渗。蜡渗纹路跟胎记纹路一致。速度提升近一倍。但快一倍还是五分钟。问题不是蜡渗得不够快,是蜡封在水里会溶。
齐偃站起来,走到窗边。天还没亮。他闻到一股方便面的味道,从二楼飘下来的。
周福醒了。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咚咚咚,很重。周福走路从来不像两百斤的人,脚步又快又轻,摸金校尉的家传。但下楼梯的时候他控制不住体重,每一步都像在踩鼓面。
"偃哥。"周福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泡面,筷子夹着半截面条悬在嘴边,"又一宿没睡?"
齐偃没回答。他指了指桌上的密封纸人。
周福凑过去,伸手戳了戳。"硬的。"
"蜡渗过的。三层全密封。水下五分钟。"
周福咀嚼的动作停了。"五分钟?锁门要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
周福把碗搁在桌角,面条也不吃了。"偃哥,我问个可能有点蠢的问题。你锁门的时候,是站在门口锁,还是得走到门里面去锁?"
齐偃愣了一下。陈海生说的,"钥匙入的不是锁孔,是门本身"。沈青栀说的,"门把印吞了,锁才合得上"。古图上写的,"钥匙入,锁即合"。
入。
"得碰着门。"
"那不就得了。"周福重新夹起面条,"你不用在水下待半个时辰。你只需要碰到门,把印送进去,锁自己合。问题是怎么从入口游到门那儿。"
齐偃看着他。
"你在渤海水下待了多久?"
"...两个时辰左右。"
"游了多远?"
齐偃想了想。大部分路程不是游的,是被传送的、被吸进去的、被推出来的。真正靠游的,只有从滩涂到水下洞穴那一段。
"不算远。水下很慢,每划一下都费劲。"
"对。"周福放下筷子,"水下跟陆上不一样。陆上你走路,脚踩地,地给你力。水下你划水,水是软的,你划一下它就让一下,效率低得要命。我爷爷说过,水下最要命的不是没空气,是动不了。"
他比划了一个划水的动作,肥厚的手掌在空气中划过。
"所以,你与其花功夫让纸扎在水下多撑几分钟,不如想想怎么让纸扎在水下动得更快。"
齐偃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五分钟能游多远?"
"...二三十米?"
"那如果你能一分钟游三十米呢?五分钟就是一百五十米。够不够你从入口游到门那儿?"
齐偃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从捞尸人旧路进入长城,穿过哨墙到主墙,从主墙到封印墙,大概一百米出头。
"够了。"
"那就不是时间的问题,是速度的问题。"周福拍了拍桌子,面条汤差点洒出来,"偃哥,纸扎不光能拿来挡水,还能拿来推水。"
周福站起来,拿起密封纸人翻来覆去地看。
"我爷爷带我去过一次水库,不是去摸金,是去练潜水。他说摸金的人迟早得下水,地底下的墓十座有八座有水。其中有一招,叫''''脉冲''''。"
齐偃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专业的词,我爷爷自己编的。你见过墨鱼没有?墨鱼游泳不是靠划水,是靠喷水。它把水吸进身体里,然后猛地一挤,水从窄口喷出去,它就往前蹿了。"
"喷水推进。"
"对。你那个密封纸人,三层油纸,里面是空的。你在这儿开个口,窄的。再在顶上开个口,宽的,装个活门,只能往里开不能往外开。水从宽口进去,你用阴气一挤,纸人收缩,水从窄口喷出来,纸人就往前走了。一下一下地,跟墨鱼似的。"
齐偃的脑子转得很快。活门他做过,纸扎灯笼的底盖就是活门结构,用折叠的纸片做铰链,只能朝一个方向开。
他拿起炭笔,在废纸背面画。圆筒。宽口。窄口。活门。阴气脉冲方向。水流方向。圆筒形比人形更适合,受力均匀,收缩时不会歪。
周福凑过来看。"你画的这个,这里是不是得加一圈褶子?像手风琴那种。你让纸人收缩再弹回来,光靠纸本身的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