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看着周福。这胖子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我爷爷教的。他说水下推进器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古人早就玩过了。宋代的''''水浮龙''''就是这原理，竹筒做身，牛皮做活门，火药爆炸推水。只不过你用的是纸和阴气，比火药精细。也危险。"
齐偃没接话。手风琴褶，纸扎里叫"百褶结构"，做纸灯笼的裙边时常用。一圈褶子能让纸筒像弹簧一样伸缩，收缩幅度比平纸大三倍。
但褶子是折痕，折痕是蜡渗最薄弱的地方。
"褶子不能蜡渗。"他说。
"那褶子不防水怎么办？"
"褶子不用防水。褶子是收缩的部分，收缩的时候水被挤出去，褶子里本来就没有水。需要防水的是不动的部分，壁面和两头的开口。褶子泡在水里会湿，但湿了不影响收缩，纸湿了变软反而更容易折叠。关键是壁面不能湿，壁面一湿阴气就从纤维缝隙漏出去了。"
"那褶子在水里撑不了五分钟就烂了。"
"不需要撑五分钟。推进器是一次性的。从入口到门，一百五十米，五分钟够了。到了门推进器扔掉，剩下的时间用密封纸人锁门。"
周福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次性...倒也是。反正纸扎也不贵。"
齐偃已经在画第二张图了。圆筒主体，长约一尺，直径三寸。前端宽口装活门，后端窄口固定口径半寸。中段百褶结构，六道褶，收缩比一比三。壁面三层密封，褶子单层桑皮纸不处理。
"有个问题。"周福看完图纸，皱着眉，"你那个印，你确定它跳的节奏跟推进器收缩的节奏能对上？"
齐偃沉默了。胎记的跳动不是他能控制的。在渤海水下，频率从每三四秒一次到每秒一次不等，取决于它跟什么东西共鸣。
"对不上。"他承认。
"那推进器的节奏就是乱的，推力忽大忽小，你在水里会晃。"
周福嚼着凉掉的面条，嚼着嚼着突然停下来。"偃哥，你有没有试过，不是让印跟着推进器跳，是让推进器跟着印跳？"
齐偃抬起头。
"你刚才说，印影响蜡渗的时候，蜡渗的纹路跟胎记的纹路一致。那就是说，印不光能加速蜡渗，它还能带节奏。如果推进器的百褶结构也用蜡渗处理呢？不是防水用的蜡渗，是让褶子跟印共振的蜡渗。褶子蜡渗了，印一跳褶子就跟着跳。印跳多快褶子就缩多快。你不用控制节奏，印自己就是节奏。"
齐偃的呼吸慢了半拍。
褶子蜡渗，折痕处会裂，这是0273章的教训。但如果褶子的蜡渗不是为了防水，而是为了共振呢？蜡渗纹路与胎记纹路一致，胎记一跳蜡纹跟着共振褶子跟着收缩。折痕处蜡裂，但褶子本来就是要反复折叠的，裂了就裂了，只要共振还在收缩就在。
"褶子蜡渗会裂。"
"裂了还能共振吗？"
齐偃想了想。蜡渗入纤维，填住缝隙，冷却后形成纹路。裂，是蜡从纤维上剥落，但纹路还在纤维里。
"能。蜡渗是渗进纤维的，不是贴在表面的。表面裂了里面还在。"
周福咧嘴笑了。"那就行了。褶子蜡渗，壁面密封。一个共振一个防水，各管各的。"
齐偃拿起密封纸人，展开。无骨架折叠结构的好处就是能拆能装。他把纸人一层层剥开，三张纸片平铺在桌上，然后重新折。不是折纸人，是折圆筒。
厚油纸做壁面，卷成圆筒。蜡渗桑皮纸做褶子，折出六道百褶贴在中段。普通桑皮纸做内衬。前端宽口折了一个活门，只能朝里开。后端窄口捏紧，只留半寸缝隙。
整个推进器不到一尺长，握在手里轻飘飘的。
齐偃把推进器放在桌上，左腕搁在圆筒壁面旁边。胎记安静地待着。
他等。一秒。两秒。三秒。
胎记跳了一下。
圆筒中段的百褶结构跟着颤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齐偃的手指感觉到了。褶子里的蜡渗纹路跟胎记共振，微微收缩，又弹回来。
"动了。"周福的声音压得很低。
胎记又跳了一下。这次齐偃试着让阴气跟着胎记的节奏走，不是灌入，是引导，让阴气顺着胎记的纹路流进褶子。
褶子收缩。实实在在地收缩了。六道褶子同时压紧，圆筒中段缩短了将近一寸。空气从窄口喷出，发出一声低沉的"噗"。然后褶子弹回，空气从宽口活门吸入，活门啪地打开又关上。
一次完整的脉冲。
齐偃没动。他在想一个问题。刚才的脉冲是在空气里做的，水下不一样，水重，阻力大，褶子收缩的时候要挤出去的不是空气是水，水比空气重八百倍。
"得试试。"他站起来，拿着推进器走向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