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印在叫我的印。"沈青栀又说了一遍,"半夜三点,右眼烧醒。我从床上爬起来就知道出事了。"
齐偃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沈青栀拎起布袋跨过门槛。布袋里的东西碰了一下她的小腿,发出一声闷响,不像纸,像金属。霍长风和周福已经站在后堂门口,一个手按背包带,一个揉着眼睛。沈青栀扫了他们一眼,没打招呼,径直走到工作台前。
台面上摆着三样东西:骨头、石板、古图。她的目光先落在石板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齐偃。
"说。"
齐偃把渤海的事从头讲了一遍。守陵人陈海生,三十年等一把钥匙。海底长城,禹王封的旧物。鼎碎了,旧手出来了。陈海生今晚去堵裂缝,让他回来找沈青栀走阴锁门。
他讲得很短,像在报账。三个关键信息,一个不落:鼎里出来的叫旧手,三天到七天之内会到长城;长城后面还有更多旧物;陈海生只剩三个月的命,今晚走最后一趟。
沈青栀听完没接话,伸手拿起镇海柱钥匙。骨头上符文在暗处微微发亮,和她右眼的红光形成一种微妙的呼应。她把钥匙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指腹沿着符文的纹路划了一遍,放回台面。
"陈海生说印比门大。"齐偃说,"门是人建的,印是天生的。"
"我知道。"沈青栀的语气很平,"我师父说过同样的话。印比门大,印比门老。"
齐偃看着她。"你师父知道海底长城?"
沈青栀没直接回答。她弯腰解开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油布包裹的东西。打开,是一卷发黄的手绘地图,纸质比齐偃怀里的古图新,但上面的标注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被反复描过,墨迹深浅不一,像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我师父二十年前走过一趟渤海。"沈青栀把手绘地图展开在工作台上,压住四个角,"他从阴间进去的,走的是捞尸人的旧路。捞尸人有一条水下暗道,从渤海湾底直通长城哨墙。我师父花了半年才找到入口。"
齐偃凑过去看。地图上画的是海底长城的阴间侧视图,和陈海生给的古图能互相印证,但多了很多标注。哨墙的位置标了"可过",主墙标了"危险",封印墙标了"禁入"。封印墙的门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此门认印。无印者触之即焚。"
"此门认印。"齐偃念出声,"你师父二十年前就画了这张图?"
"他走的那趟没进去。"沈青栀说,"到了封印墙门口,门不认他的印。他在门口坐了三天,把能看到的都画下来了。回来之后又花了两个月补全细节,有些地方是凭记忆补的,可能有出入。"
齐偃看着地图上"禁入"两个字。陈海生说封印墙后面还有旧物,沈青栀的师父连门都没进去过。那门后面到底有什么,可能连守陵人都不完全清楚。
"你不用印,门不让你碰。"沈青栀说,"但你要锁门,就得碰门。碰门的时候你的印会跟门上的封印直接接触。"
她顿了一下。"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齐偃没回答。他知道。印和封印同源,直接接触就是共振。在渤海阴间水域,他的胎记跟鼎身符文共振差点把封印炸开。如果跟封印墙的门直接共振,后果只会更严重。
"锁门的时候,你的印可能会被门吸进去。"沈青栀说,"钥匙入,锁即合。钥匙入的不是锁孔,是门本身。门把印吞了,锁才合得上。"
齐偃的手缩进袖子里,指尖碰到胎记。暗金色的光芒在袖子里闪了一下,又暗了。
"陈海生没说完的那句话,"齐偃说,"天生的东西不会断,但天生的东西什么?"
沈青栀看着他。"天生的东西不会断,但天生的东西不需要锁。"
齐偃愣了一下。
"印是天生的,门是人建的。"沈青栀说,"天生不需要锁的东西,你偏要拿去锁门。锁上了,印还在不在?"
安静了几秒。周福在后面小声说:"那不就完了?锁了门,印没了,你怎么办?"
"闭嘴。"霍长风说。
齐偃没理他们。沈青栀这句话不是吓唬他,是在陈述一个逻辑:钥匙是印,锁是门,印和门不同源。拿印去锁门,就像拿活人的手去推棺材板,推上了,手还在不在?
他不确定。陈海生也不确定。所以陈海生才没把那句话说完。
沈青栀没理会他们,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你要回渤海锁门,怎么去?"
"走阴。"齐偃说。
"走阴到了阴间水域,你怎么打?"
齐偃没说话。
沈青栀走到工作台边,从角落里拿起一张桑皮纸,三折两折折了一只纸鹤。动作利落,折痕精准,一看就是练过的。她把纸鹤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