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印在叫
    火车启动的时候,齐偃靠在窗边,看着渤海灰蒙蒙的海岸线一点点退远。胎记还在发热,但比在礁石那边弱了很多。像一根线被拉长了,还没断,但已经绷到了极限。

    周福把背包塞进行李架,一屁股坐下来。"又是二等座。"他抱怨,"来的时候二等座,回去还是。"

    霍长风坐在过道侧,手机还没收起来。"有票就不错了。你出钱?"

    周福闭嘴了。

    齐偃没理他们。他把手伸进外套,摸了摸怀里的三样东西。骨头冰凉,石板冰凉,古图卷在油纸里也冰凉。三样东西贴着胸口像三块冰坨子,但胎记在它们旁边微微发热,像在确认。都在,都没丢。

    火车驶出渤海站,窗外的景色从码头变成农田。灰色的天压得很低,看不到太阳。齐偃把古图从怀里取出来,展开在膝盖上。他不想看,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行字。

    钥匙入,锁即合。钥匙断,锁即开。

    "你还在看那个?"周福凑过来,"那行字我都能背了。钥匙断锁即开。你琢磨了一下午了。"

    "钥匙断是什么意思?"齐偃问。

    "碎了呗。"周福说,"钥匙碎了,锁就开了。不挺明白的?"

    "如果只是碎了,为什么要专门写出来?"齐偃说,"碎是意外。专门写出来就不是意外。"

    霍长风从手机上抬起头。"你是说,钥匙可能会自己选择断。"

    齐偃没回答。陈海生也说过类似的话。也许是钥匙碎了,也许是钥匙自己选择了断。天生的东西不会断。但天生的东西...后面的话被海风吹散了。

    "陈海生没说完的那句话,"齐偃说,"天生的东西不会断,但天生的东西什么?"

    周福想了想。"天生的东西不会断,但天生的东西更难控制?"

    "天生的东西不会断,但天生的东西不需要钥匙?"霍长风说。

    齐偃摇头。"他说的时候看了我的胎记。他不是在说钥匙。他是在说印。"

    周福挠了挠头。"那跟印有什么关系?印又不是钥匙。"

    "印比门大。"齐偃说,"陈海生原话。门是人建的,印是天生的。钥匙是印的衍生物,不是反过来。"

    霍长风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在说,钥匙断可能不是钥匙本身断了,而是印和钥匙之间的联系断了。"

    齐偃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把古图翻到背面,看着封印墙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和胎记同源,但更复杂、更古老。他把手腕移到图上方,胎记微微发热,和图上的纹路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振。

    古图右下角那只六指手还在。齐偃每次看到它,胎记都会跳一下。不是疼,是辨认。像碰到一个认识但不想认识的东西。

    "旧手会去门那里。"齐偃说,"古图上画着它,画在封印墙的门旁边。它不是随便走的,它知道门在哪。"

    周福打了个寒颤。"你怎么知道它知道?"

    "因为它叫旧手。"齐偃说,"手是干什么的?抓东西的。"

    周福不说话了。

    "还有一个问题。"霍长风的声音很平,"你说旧手会朝门移动。三天到七天。如果它比你先到门那里呢?"

    齐偃把古图收起来。"陈海生说,门栓断了门松了,但门板还在。旧手推不动门板,它只能从裂缝里挤。"

    "那它挤得进去吗?"

    "不知道。"齐偃说,"但陈海生今晚去堵裂缝。堵住了,旧手就挤不进去。"

    "万一堵不住呢?"

    齐偃没说话。他看着窗外,农田已经变成了丘陵,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周福看了他一眼,把话题岔开。"到了南江先去哪?纸扎铺?"

    "先找沈青栀。"齐偃说。

    "她知道你要回来吗?"

    "不知道。"

    "那她不在怎么办?"

    "她在。"齐偃说,"她说过等我收账。"

    周福嘴角动了一下,没再问。霍长风低头继续看手机,不知道在查什么。

    天彻底黑了。车厢里的灯亮起来,白惨惨的,照得人脸发青。周福靠着窗户睡着了,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霍长风也闭上了眼睛,但坐姿笔直,手放在背包带上。

    齐偃没睡。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脑子停不下来。车厢里有人在低声说话,隔壁座的小孩哭了两声又安静了。火车的晃动很有节奏,像摇篮,但齐偃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在想陈海生。那个独臂老头今晚要走最后一趟,去阴间的长城堵裂缝。他只剩三个月的寿命,今晚是最后一趟。堵完了,他还能不能回来?

    齐偃不知道。陈海生也没说。他只说了一句。锁门的时候别犹豫。

    别犹豫。不管看到什么,别犹豫。

    齐偃的手缩进袖子里,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