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裂鼎
    闪烁的节奏变了。

    齐偃数到第十二下的时候,间隔突然从三息缩短到了两息。然后是一息半。然后是一息。鼎身上的符文像被什么东西催动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涌出来,比之前更急更烈,像血从动脉里喷出来而不是从伤口里渗。

    他没有动。灯举在身前,蓝白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在他脸上交替,一明一暗,像两张脸在抢同一张皮。脚下的青石板在两种光芒的照射下忽蓝忽红,石板缝隙里渗出的水被染成了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浑浊的紫。

    "你不说话。"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没有笑意,语气里多了一种齐偃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好奇。"你连眼睛都不眨。"

    齐偃确实没眨眼。不是不想,是不敢。他盯着那道裂纹,盯着裂纹里涌出的暗红色光芒,盯着符文每一次闪烁时在水中投下的倒影。他在观察。守陵人让他别说话,但没让他别看。

    裂纹又深了。不是缓慢的延伸,而是像干裂的泥土一样突然崩开一小段,露出鼎内部更深处的黑暗。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连暗红色的光都照不进去的黑,像光到了那里就被吞噬了。

    和外面水域里光线被吃掉的感觉一模一样。

    "上一个来的人,"声音继续说,"带了三样东西。一把铜刀,一张符纸,还有一句''''我要力量''''。"

    齐偃的手指微微收紧。铜刀。符纸。长生会的东西。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长生会已经收集到至少三枚九鼎碎片,他们在渤海搜索的也是碎片。如果有人来过这里,那大概率是长生会的人。铜刀是开路用的,符纸是护身用的,"我要力量"是交易条件。

    三样东西,一样比一样急。

    "我给了他。"声音说,"他要什么,我给什么。这是规矩。"

    规矩。齐偃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沈青栀说过,九鼎封印的不是东西,是规则。如果这座鼎里封着的就是规则本身,那它说的"规矩"是什么?是交易的规则,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但他没有带走。"声音的语气变了,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近乎叹息的腔调,"他拿不动。"

    拿不动。不是不愿意,是拿不动。齐偃把这个信息存下来,和之前所有的信息放在一起比对。守陵人说不要跟它说话,沈青栀说九鼎封印的是规则,鼎里的东西说上一个来的人拿不动。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这座鼎里的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拿的。

    胎记又跳了一下。这次不是和符文同步的脉动,而是单独的、剧烈的一跳,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暗金色的光芒从手腕上喷出来,在水中画了一道弧线,直直地射向鼎身。

    光芒撞上鼎身的一瞬间,符文全部亮了。

    不是闪烁,是常亮。暗红色的光从每一条刻痕里涌出来,把整座宫殿照得通红。水被染成了血色,齐偃的影子在水中碎成了几十片,每一片都在不同方向晃动。穹顶上那些看不清的纹路此刻全部显现出来,不是装饰,是更多的符文,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穹顶,和鼎身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宫殿本身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然后他看见了。

    鼎内部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游动,不是飘动,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像山在移动一样的运动。齐偃看不见那东西的形状,只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巨大、沉重、古老,像一座被封在琥珀里的山。它移动的时候,水压在变化,齐偃的耳膜被挤压得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手在同时按他的脑袋。

    "你不一样。"声音说,这一次,齐偃听出了那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是什么。

    是辨认。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张脸,然后开始辨认这张脸的轮廓。

    "你的印,"声音说,"不是后天的。"

    齐偃的呼吸停了半拍。守陵人说过,他的胎记是出生前被植入的,与海底封印同源。但守陵人没有说过,这座鼎里的东西能辨认出这一点。

    红石子烫得更厉害了。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灼热在加剧,像有人在红石子的另一端不断加火。齐偃用余光瞥了一眼腰间,布料上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和鼎身裂纹里的光同色。两种光同源,但反应截然不同,鼎身的光在吸引,红石子的光在警告。

    一个在拉,一个在推。

    他在做一个判断。

    守陵人让他别说话,他没说。但守陵人没说不能做别的事。齐偃慢慢把左手抬起来,手腕朝向鼎身。胎记的暗金色光芒和鼎身的暗红色光芒在水中交织,像两条蛇在互相缠绕。

    光芒交汇的地方,水开始沸腾。不是热造成的沸腾,而是水本身在震动,在两种光芒的夹击下失去了稳定的结构。气泡从交汇点涌出来,密密麻麻,像一锅被烧开的水。气泡破裂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水中传开,像无数人在同时窃窃私语。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