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试我。"声音说。
齐偃没有回答。他把手腕又往前推了一寸。
胎记的光芒更亮了。暗金色的光柱从手腕上射出来,直接打在鼎身的裂纹上。裂纹像活的一样张开了嘴,暗红色的光和暗金色的光在裂缝里混合,变成了一种齐偃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金,不是红,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烧红的铜一样的橙金色。
鼎震了一下。
不是水流的震动,是鼎本身在震。三足中的一只微微抬离了地面,然后重重落下,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浅坑。水中的回音在宫殿里来回弹了好几遍才消失,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沉闷,像雷声在远去。
"你果然不一样。"声音里有了笑意,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同。之前的笑是试探,现在的笑是确认。"上一个来的人,他的印是画上去的。你的"
声音停了。
整座宫殿的水突然不动了。旋转的水流、缓慢的拉扯力、从裂缝里涌出的暗红光芒,全部在同一个瞬间凝固。齐偃悬浮在水中,感觉不到任何方向,像被封在一块琥珀里。连灯的火焰都定住了,蓝白色的光凝固成一团,不再摇曳。
然后鼎身上的裂纹裂开了。
不是加深,不是延伸,是从中间断开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绳子,终于承受不住,在某个点断裂。裂纹的断口处涌出大量的暗红色光芒,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亮,把整座宫殿照得像白昼。齐偃看见穹顶上的符文在疯狂闪烁,频率快到肉眼已经分辨不出间隔,像一张巨大的光网在收缩。
齐偃闭上了眼。
太亮了。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能穿透眼皮、刺进脑子的亮。他感觉胎记在手腕上疯狂跳动,暗金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旋涡,两种颜色交替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两颗心脏在比赛谁跳得更快。水在他的周围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他站在旋涡的正中心,像一只被封在瓶子里的虫子。
然后他听见了第二个声音。
和第一个声音完全不同。第一个声音低沉、古老,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第二个声音尖锐、刺耳,像金属在玻璃上刮,又像指甲划过黑板,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频率。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齐偃的脑海里炸开,像两块石头同时砸进一潭死水。
"别"
第一个声音只说了一个字,就被第二个声音淹没了。
齐偃睁开眼。宫殿里的水恢复了流动,但方向变了,不再是旋转的拉扯,而是朝鼎身涌去,像鼎在吸气。所有的水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流动,带着齐偃一起。他的脚底在青石板上划出两道痕迹,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鼎靠近。
他伸出右手抓住了腰间的红石子。
灼热从掌心传遍全身,像被火烫了一下。但红石子的光同时亮了,暗红色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来,和鼎身裂纹里的光一模一样。两种同源的光芒在水中碰撞,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排斥力,像两块同极的磁铁被按在一起,把齐偃从鼎身边推开了三尺。
他稳住了身体。红石子在手中发出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像一面小小的盾牌,挡在他和鼎之间。鼎身的裂纹还在扩大,暗红色的光还在涌出,但那股吸力被红石子的排斥力抵消了。
第一个声音又响了。这次没有笑意,没有好奇,只有急促。
"走。"
齐偃没有动。他看着鼎身上越来越大的裂纹,看着裂纹里涌出的暗红色光芒,看着那个尖锐的第二个声音还没有消失的回响。第二个声音没有说话,它只是发出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振翅。
"走!"声音更急了,"它醒了"